落霞縣有南北兩座城門,外加一座水門,邊關月先去了南城門。
城樓上的守軍士兵見了她,紛紛挺直腰背,沒人敢攔。
白天碼頭那場戲,從顏滔攔船,顏烈出面,到顏烈敗退,早就傳遍了這座小城,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月小姐不是好相與的。
邊關月登上城樓,朝城外望去。
夜色裡,瀾江像一條黑沉沉的長帶,水門就在這一側,離城門不過一里。
一名中年文官從城樓走了過來,邊關月沒見過他,但看官服的樣式,應該就是顏烈的女婿,落霞縣令兼守將康洞明。
康洞明看到邊關月,先是臉色一沉,但馬上就滿臉堆笑,彎腰行禮道:“月小姐,下官康洞明,這麼晚了您怎麼到城頭來了?”
“我第一次來落霞,晚上睡不著,隨便轉轉。”
“小姐真是好興致,可要下官陪您走走。”
“不必了,我想出城練一會兒箭,人多了反而不自在。”
康洞明微微一怔,低聲道:“按規矩,夜晚城門落鎖後輕易不能再開,不過月小姐是大行臺千金,下官自然不敢攔,只是夜裡風大,小姐還是早去早回。”
邊關月對他拱了拱手,“多謝了,康縣令怎麼還沒休息?”
“落霞是邊境城池,所以下官不敢大意,每晚都會親自巡一遍城。”
邊關月點了點頭,看來顏烈的這個女婿並不是什麼酒囊飯袋之輩,有此人在落霞,不知是福是禍。
康洞明讓守門士卒把城門開啟一條縫,邊關月翻身上馬,就要出城。
康洞明又上前一步,拱手道:“月小姐,明天晚上,下官在縣衙略備薄酒,為小姐接風洗塵,到時候落霞的大小官吏都會來拜見小姐,還望小姐務必賞光。”
“康縣令客氣了,明天再說吧。”
說罷,邊關月一夾馬腹,和盧初雲一前一後地出了南城門。
康洞明望著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沒入夜色裡,冷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顏烈臨走前留給他的神藥,顏烈現在並不敢殺掉邊關月,因為那會直接惹怒關萬山。
所以顏烈臨走前,特意囑咐康洞明,讓他用這個法子,讓關月在落霞丟盡臉面,到時候她只能灰溜溜地滾回靖陽府。
康洞明把瓶子舉到眼前,對著城頭的火光照了照,裡面的藥粉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響。
康洞明把瓶子湊近鼻子聞了聞,只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
康洞明低聲自語,聲音被夜風吹得斷斷續續:“月小姐,明日這杯酒,下官一定親自給您滿上。”
……
邊關月兩人出城後,盧初雲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小姐,這人笑得我渾身不舒服。”
邊關月點點頭,“康洞明是顏烈的女婿嘛,心裡肯定對我恨極了,但他今晚對我這麼客氣,肯定是在暗中打什麼鬼主意,明天白天,你和陸晉多找人打聽一下這個康洞明的事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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