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南大營校場。
邊關月跟著引路的軍士穿過兩道轅門，遠遠便看見靶場邊上站著一個身高臂長的中年女子。
邊關月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末將關月，參見楊將軍。”
楊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轉身朝營帳走去：“跟我來。”
營帳裡靠牆立著一排弓架，上面擱著二十幾張弓，有長有短，有粗有細。
“習射先選弓，有人主張從劣弓練起，我不這麼看，劣弓拉力不足，弓臂不穩，容易養成錯誤的發力習慣，一旦定型，想改就難了，所以選弓是練箭者的第一要務。”
楊靖走到弓架前，拿起一張弓遞給邊關月，“你試試這把弓，這是天嶺道蠻人所制，耗時六年，力量只有一石，正合初選者使用。”
邊關月接過弓，左手握弓身，右手扣弦，用力一拉，崩的一聲弦響，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回聲。
楊靖又遞給她一隻牛角扳指：“戴在拇指上，否則弓弦能把你的手指割斷。”
邊關月接過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發現楊靖左右手拇指各戴了一枚扳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抬頭問道：“將軍可以左右開弓？”
“那當然，但凡大將皆能左右開弓，戰場上敵軍不會只從你左邊來，右手傷了也不會等你養好再打。”
邊關月點點頭，對楊靖的話暗暗贊同。
楊靖又問道：“你練過弓沒有？”
“練過步弓，軍中弓兵教頭說，練弓要先練步弓，步弓熟練了再練騎弓。”
楊靖眉頭一皺，語氣驟然鋒利起來：“弓兵當然先練步弓，可你是弓兵嗎？”
楊靖雙手叉腰，盯著邊關月說道：
“騎弓有騎弓的射法，步弓有步弓的射法，但你要做大將，騎弓才是根本，你現在手裡這把就是騎弓。”
邊關月有些尷尬的點點頭，楊靖已經把箭壺拎在手裡，轉身朝帳外走去：“走，去校場試箭。”
邊關月翻身上馬，將箭壺背在身後，馬親兵教的騎術底子還在，她雙腿一夾馬腹，戰馬便小跑起來。
“跑起來！”
楊靖策馬跟在她身側，嗓門猛然拔高，“勢如風，目如電！滿開弓，緊放箭！”
邊關月夾住馬腹，猛地開弓，箭頭對準十步外的一個草人，手指一鬆，箭矢離弦，嗖的一聲從草人頭頂掠過，偏了足有一丈遠。
她在西大營練過步弓，六十步外射草人十中七八。
可步弓是靜止的，站在平地上慢慢瞄準就行，騎弓卻要在馬背上顛簸著射直線，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才十步，你射到哪裡去了？”
楊靖的吼聲在耳邊炸開，一點不比男將軍溫和。
邊關月沒吭聲，縱馬跑了一圈重新兜回來，這次她不再慌張，穩住呼吸，看準草人的位置，箭矢擦著草人的頭皮飛過，偏了不到一尺。
楊靖微微點頭，嘴上依舊不饒人：“還是沒中！再給你一次機會，射不中就滾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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