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性滅世級別。你清楚他的科研能力，模型可信度很高。”
對面再度沉寂片刻。
蘇晚扶著欄杆，輕聲補充一句：“不愧是林遠的弟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嘆，隨即叮囑：“注意自身安全，保持常態聯絡。”
“嗯。”蘇晚頓了頓，低聲建議，“調動一批可用資源往北部署吧，萬一他的推演成真，留條退路。”
對方沒有應允，也沒有反駁，片刻後首接結束通話通話。
蘇晚收好手機，在陽臺靜立片刻。遠方城市萬家燈火如常，芸芸眾生尚且渾然不知滅頂嚴寒將近。她折回客廳，拉嚴窗簾，取來薄毯，輕輕蓋在熟睡的林軒身上。
隨後她坐在一旁椅子上，望向次臥房門，看著安穩沉睡的孩子，閉上雙眼靜靜守夜。
翌日清晨，林陽最先醒轉。小傢伙揉著惺忪睡眼，看著陌生房間，小嘴微微一癟，光著小腳丫噠噠跑出臥室。瞧見蜷在沙發上的林軒，立刻爬上去鑽進他懷裡。
林軒被暖意喚醒，抬手將滑落的毯子重新裹住孩子。
林陽仰頭望著他，睡意未消，含糊喚道：“爸爸。”
林軒動作一頓，輕聲開口，終於決定和孩子說清實情：“陽陽，我不是爸爸。”
林陽眨著懵懂的眼睛，沒能聽懂。
“我是叔叔，你的父親叫林遠，和你媽媽去往很遠的地方了。我是他弟弟，林軒。我們長相相像，所以你認錯了。但叔叔會一首陪著你。”
林陽怔怔看了他許久，慢慢將小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嘟囔：“叔叔……在。”
自此，再也沒有喊過爸爸。
門鈴恰在此時響起。蘇晚拎著兩大袋東西站在門外，一袋裝著牛奶、麵包早餐，另一袋放著幾套孩童換洗衣物。進門後，她留意到孩子口中的稱呼悄然改變，心中瞭然，沒有多問，將東西放到餐桌：“早。先吃早飯，等下我們去採購厚實禦寒外套。”
林軒把林陽抱到餐椅上，蘇晚遞過去一塊麵包。林陽沒有獨自吃下，舉到林軒嘴邊：“叔叔，吃。”
蘇晚動作微頓。林軒低頭，就著孩子的小手咬下一小口：“謝謝陽陽。”林陽這才收回麵包，小口咀嚼，腮幫子鼓成小小的圓球。
早餐過後，林軒走到陽臺。老家屬院外，老研究所院內梧桐葉落了一地，晨光鍍上一層淺金，遠方城市天際線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他低頭看向腳邊，林陽正蹲在地上撿拾梧桐葉片，認真把玩。距離冰封降臨，還剩三天。
蘇晚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遠眺，開口說道：“物資清單我整理大半，目前還差大量燃料、常用藥品。”
林軒彎腰，一把將跑來的林陽摟進懷中，起身望向灰濛濛的城市遠方：“先傾盡所能掃貨採購，欠缺的部分，我們再另想辦法。”
蘇晚點了點頭，轉身回屋內完善清單，走至門邊時，回頭望了一眼相擁的兩人，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初秋最後的暖陽，輕柔籠罩著陽臺上的三人。整座城市依舊平靜運轉，無人知曉三日之後凜冬將至。
老宅一隅，計劃悄然啟動，羈絆己然紮根。往後風雪長路，從此三人同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