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完太陽，又喝了張海琪那碗安神湯，汪蘅神經鬆了許多。
張海琪陪她坐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說著說著，聲音就輕了下去。
“睡吧。”
房門吱呀一聲，幾乎張海琪前腳一走，汪蘅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沉得很，腦子裡昏昏濛濛的，所有知覺都沉到深處。
也不知過了多久，混沌裡才慢慢浮起一點微弱知覺。
最先回來的是臉。
有什麼東西貼著她的額角，溼溼冷冷地往下蹭，癢癢的。
她眼皮依舊沉重如鉛，可那點涼意卻刁鑽得很，掠過眉骨鼻樑，最後似有若無地停在唇上。
汪蘅迷迷糊糊地，厭煩地皺了皺眉。
那東西非但不停，還更重地貼上了她的唇。
好重的海腥氣。
她終於覺出不對，掙扎著，把眼睛撐開一條縫。
然後，她對上了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近在咫尺。
近得她的睫毛幾乎要戳進它的眼窩，近得她能看清那漆黑瞳仁裡，倒映著自己那張驚惶的臉。
它看著她。
眼睛輕微地彎了一下，像是很高興她在這個當口醒了過來。
彷彿是嘉獎她這份乖覺，它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汪蘅連咽口唾沫都不敢，只覺得渾身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它是故意的。
故意弄出那些動靜，故意要她睜眼，就是要她醒著，清醒地看著自己正被如何對待。
它把動作放得更慢了。
冰涼的唇貼著她的臉，從顴骨，一點一點移到唇角，細細地描，慢慢地嘗
它渾身上下都還在往下滴水。
幾縷水漬順著它的額角往下淌，淌過眉心那顆紅痣，再蜿蜒著滑下臉頰，最後落進她的頸窩，涼得她一個激靈。
那點水光，像是給它指明瞭路。
它幽深的瞳仁裡浮起興致，目光順著她的頸窩，一路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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