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心急如焚,一路匆匆趕回家中。
推開房門,暖燈柔和,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彩兒正懸浮在床邊,源源不斷渡出自身靈力,替床上的人療傷。
周柯含靜靜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長睫緊蹙,眉心始終擰著淡淡的褶皺,哪怕陷入昏迷,眉宇間依舊藏著難以隱忍的痛楚,看得人心頭髮緊。
李蓮花腳步放輕,嗓音帶著壓不住的焦灼與疲憊:“彩兒,她怎麼樣了?”
彩兒緩緩收回靈力,小小身子微微晃動,眼眶瞬間泛紅,帶著哽咽輕聲回道:“含姐姐傷得太重了。她被九尾狐的天火灼燒經脈,又強行催動鎖靈訣,如今靈力枯竭,心脈搖搖欲墜,我修為低微,這點微薄靈力根本護不住她。”
李蓮花心頭猛地一沉,快步走到床沿坐下,抬手輕輕搭上週柯含的腕脈。
指尖觸及的脈象虛浮破碎,紊亂不堪,清晰感知到她體內氣海破裂、周身靈力渙散,若再耽擱片刻,破損的心脈徹底坍塌,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他心知揚州慢心法,溫潤綿長,有枯木逢春之功效,能固本護脈,恰好能穩住她瀕臨破碎的心脈。
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李蓮花眼底沒有半分遲疑。
他全然不顧自己體內蟄伏的碧茶之毒,小心翼翼扶起周柯含,雙掌抵在她後背穴位,凝神靜氣,催動體內殘存內力,將溫潤綿長的揚州慢內力,緩緩渡入她的體內。
精純柔和的內力順著血脈遊走,一點點撫平她紊亂的氣息、修補破損的心脈。
可強行催動內力、過度耗損真氣,瞬間牽動了他體內根深蒂固的碧茶劇毒。
毒素順著經脈瘋狂奔湧、在他身體裡肆意亂竄,彷彿無數鋼針在扎刺著他的每一寸經脈,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喉嚨湧上腥甜。
李蓮花身形微微一顫,喉間一熱,一口鮮血溢位了嘴角,額上層層冷汗浸透衣衫,指尖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收回內力,咬緊牙關,堅持渡功療傷。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護住她。
不知過了多久,周柯含紊亂的氣息漸漸平穩,慘白的臉頰終於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破碎的心脈也徹底被修復。
李蓮花這才緩緩收回雙掌,小心翼翼將她放平躺好,替她掖好被角。
可剛一鬆手,體內積壓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碧茶之毒轟然爆發。
他身子猛地一僵,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血氣,猛地偏過頭,“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溫熱的鮮血,猩紅的血跡落在乾淨的地面上,刺目驚心。
滾燙的血沫沾溼了他的唇角,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抬手死死捂住心口,單薄的肩背劇烈起伏,承受著碧茶毒髮帶來的蝕骨之痛。
“哥哥!你怎麼了?”靈兒嚇得臉色煞白,慌忙衝上前扶住他。
彩兒連忙湊近探查他的脈象,靈力探入他經脈片刻,小臉凝重下來,眼底滿是痛心與無奈。
她紅著眼眶,輕聲說道:“李蓮花,你體內的碧茶之毒,早己侵入全身經脈,無藥可解。你本就重傷,又強行催動揚州慢替含姐姐療傷。如今你的身體……早己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了。”
李蓮花垂著眼眸,臉色蒼白至極,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聽不出半點情緒:“我還有多少時日?”
彩兒鼻尖發酸,聲音微弱又哽咽:“勉強……支撐一個月。”
“一個月……”
李蓮花低聲重複這三個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苦澀的笑,笑意裡滿是蒼涼、自嘲與無盡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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