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驟然離世,她便不會痛徹心扉,不會因他傷心難過,更不會被這份無果的情愫困住一生。
這般,也好。
溫熱溼意漫上眼眸,素來淡然溫潤的李蓮花,紅了眼眶,眼底滿是心疼、遺憾,還有求而不得的萬般無奈。
他一生傲骨,半生隱忍,流血折骨從未落淚,碧茶噬心也從未低頭,可此刻看著眼前之人,滾燙的淚水終究剋制不住。
一滴清淚,悄然從他泛紅的眼尾滑落,砸在枕側,無聲無息,卻重得壓垮了他所有的從容。
他靜靜凝望著昏睡的周柯含,心底翻湧著千般情愫,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亦心悅於她。
他一生坦蕩,無懼生死,可唯獨放不下一個周柯含。
屋內寂靜無聲。
彩兒望著他落寞破碎的模樣,望著那無聲落淚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
靈兒站在一旁,攥緊了小小的拳頭,眼眶通紅,小聲地嗚咽落淚,滿心酸澀,卻無能為力。
片刻後,李蓮花緩緩斂去眼底所有洶湧的情緒,慢慢首起身,抬手不動聲色地拭去眼角淚痕,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平靜。
“今日之事,以及我的傷勢,你們不要告訴她。”
他不想讓她醒來後,徒增傷悲,揹負遺憾。
彩兒和靈兒連忙擦乾眼淚,用力點頭,哽咽應聲:“我們記住了。”
確認周柯含氣息安穩、再無性命之憂後,李蓮花拖著殘破的身子,一步一步緩慢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長夜漫漫,無人相伴。
這一夜,他獨自一人,默默承受著碧茶之毒的極致折磨,無人知曉,無人寬慰,獨自嚥下所有病痛與煎熬。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周柯含始終深陷深度昏迷,不曾甦醒。
這三天裡,李蓮花強撐著殘破身體,忍著每日發作的痛苦,風雨無阻往返醫院。
他心中始終記著對周柯含的承諾,答應過她,定會好好醫治陸文淵,便絕不會食言。
他日日按時前往中醫院,親自為陸文淵施針調理、湯藥固本,從未間斷。
陸文淵躺在病床上,看著每日準時前來、卻日漸清瘦的李蓮花,心中滿是感激,輕聲開口問道:“小淇啊,這幾日辛苦你日日過來為我施針調理。”
李蓮花淡淡搖搖頭,語氣溫和:“陸叔不必客氣,您安心休養就好,這點辛苦算不上什麼。”
陸文淵望著他略顯蒼白的眉眼,心底暗自心疼,隨即輕聲問道:“對了,這幾日怎麼沒見小含過來?”
李蓮花壓下身體的不適,溫聲解釋:“柯含公司近期專案繁忙,事務太多,抽不開身,等她忙完就會來看您了。”
陸文淵從不疑他,溫和點頭:“辛苦這孩子了,工作要緊,讓她不用惦記我,我在這兒挺好的。”
而沐星辰醒來之後,被周柯含抹去了妖物相關的詭異記憶,腦海裡只剩零碎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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