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側過頭，目光恰好與她偷瞄的視線撞個正著。
“怎麼了？”他輕聲開口。
周柯含心頭一跳，慌忙收回目光，尷尬地笑了笑，聲音都有些不自然：“沒……沒什麼。”
說話間，兩人己經走到了車旁。李蓮花停下腳步，看向她：“還回花店嗎？”
周柯含輕輕搖了搖頭：“不了，這會兒回去也沒什麼事。”
說完，兩人先後上了車。
車門一關，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光影在車內晃動。
這般安靜讓周柯含有些不太適應，生怕氣氛尷尬，連忙主動找起話題。
“對了，你剛才躲避貓妖的時候用了內力，沒牽動舊傷吧？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李蓮花淡淡應道：“不礙事。”
“那就好。”周柯含鬆了口氣，又接著問，“剛才那貓妖，沒嚇到你吧？”
李蓮花微微搖頭：“沒有。不過那貓妖幻化成人形後，與尋常人並無二致，混在市井街巷之中，確實難以分辨。”
“是啊，這類修出人形的小妖最是麻煩。”周柯含順勢解釋起來，“它們大多修為不深，不敢明目張膽作惡，便藏在人群裡，偶爾吸取些生人精氣維持形體，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若是遇上心術不正的，就會像剛才那隻貓妖一樣鋌而走險，而我的任務就是負責暗中收服這些妖，不讓妖物驚擾到普通人，也好在這次發現得早，沒鬧出人命。”
李蓮花靜靜聽著，微微點頭：“原來如此，與江湖上除暴安良，是一個道理。”
“差不多吧。”周柯含笑道，“只是你們用武功、用劍法。而我用靈力、用符咒。剛才你也看見了，那些妖能化作人形，混在人群裡，不仔細感應，根本分辨不出來。”
李蓮花輕聲道：“的確難以分辨。若非你身上靈力異動，還有你贈與我的那隻鈴鐺示警，我也看不出異樣。”
周柯含想起了鈴鐺：“我給你的鈴鐺上有我的靈力，你隨身攜帶著它，有妖它會提醒你，如果被妖發現了，你搖響它，我會立刻出現在你面前。”
“好，我記住了。”李蓮花點了點頭。
李蓮花看了看車窗外:“我們這是去哪裡？”
周柯含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珠一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帶你去個地方吧，你肯定還沒去過。”
“哦？”李蓮花側眸看她，眼中掠過一絲好奇，“何處？”
“超市。”周柯含語氣輕快。
“超市？”李蓮花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微挑，顯然是從未聽過，“何為超市？”
周柯含笑著給他解釋：“超市啊，就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店鋪，裡面什麼都有，吃的、喝的、用的，柴米油鹽、瓜果蔬菜，還有各式各樣新奇的小玩意兒，全都分門別類擺在架子上，想要什麼就自己拿，最後一起結賬就可以了。不用像古時候那樣跑遍各個攤位，一家就能買齊所有東西，方便得很。”
李蓮花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心中漸漸泛起波瀾。
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鬧市商鋪，逛過街邊攤販，卻從未聽過這般新奇的所在。偌大一間屋子，匯聚天下雜物，任由人自行挑選，聽著便覺得有趣。
他想象著那滿架琳琅的景象，想象著各色吃食物件羅列眼前的畫面，原本平靜的心緒裡，竟悄悄生出幾分期待。
這陌生的世間，似乎處處都藏著他不曾領略過的新鮮事。而身邊這個人，帶著他一點點接觸這些從未見過的事物，倒讓這段突如其來的異鄉歲月，少了幾分茫然，多了幾分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