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在身旁的周柯含身上，眼底的淡漠悄然化開，多了一絲柔和的興致：“聽著倒是新奇，那就去瞧瞧。”
周柯含帶著李蓮花走進那家氣派敞亮的商場大門，他腳步微頓，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從前江湖之中，再繁華的市集也不過是沿街攤鋪、樓閣商號，一眼望到頭。
可這裡，竟是一座望不到頂的宏偉大殿，層層疊疊向上延伸，燈火通明如白晝。西周商鋪林立，衣料綢緞、珠翠飾品、糕點吃食、新奇玩物應有盡有，琳琅滿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人來人往卻不顯雜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氛，頭頂還隱隱傳來悠揚婉轉的歌聲。
那曲調悠揚輕快，曲風是他行走江湖半生從未聽過的，沒有絲竹古琴的古樸，卻格外悅耳動聽，竟讓他一時聽得入了神，只覺心神都跟著放鬆下來。
周柯含見他站在原地打量，笑著上前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腕：“走吧，超市在樓下。”
首到被她帶著走到扶梯口，李蓮花望著那緩緩移動、自動上下的臺階，眼中才真正露出幾分訝異。
他自幼習武行走江湖，機關巧術見過不少，可這般無需人力、便能自行載著人上下的階梯，卻是聞所未聞。
他下意識微微收力，周身肌肉輕繃，謹慎地跟著周柯含踏上臺階。腳下平穩移動，身體隨之緩緩下降，周遭景物不斷變換，他強壓下心中的驚詫，面上只淡淡挑眉，目光卻不自覺地西處打量，暗自驚歎這世間的新奇巧技。
到了超市門口，周柯含推來一輛金屬購物車，“叮”的一聲輕響，帶著他一同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股溫和清新的音樂便流淌而來，比商場裡的歌聲更柔和、更舒緩，像是春風拂面。
李蓮花抬眼望去，整個人再度怔住——
一眼望不到頭的貨架整齊排列，層層疊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包裝精緻，色彩鮮亮，吃穿用度一應俱全，比方才商場裡的商鋪還要豐富數倍。
罐頭、零食、飲品、糧油……密密麻麻陳列在眼前，規整又齊全。他一時竟不知目光該落向何處，只覺得處處都透著新奇，心中暗自感慨，這所謂“超市”，竟真如她所說一般，包羅永珍，無所不有。
周柯含一邊走，一邊耐心地給他講解著貨架上的物件，哪些是調味的，哪些是日常用的，哪些是速食點心。李蓮花聽得認真，時不時輕輕頷首，目光裡滿是好奇。
兩人先走到蔬菜肉類區，鮮紅的肉品整齊擺放，各類青菜水靈新鮮，與市井菜場的雜亂全然不同。選好肉和時令蔬菜，周柯含又拉著他往水果區走。
一踏入這裡，李蓮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碩大圓潤的榴蓮、帶著尖刺的火龍果、金黃飽滿的芒果、紫黑透亮的車釐子、形似刺蝟的釋迦、剝皮即食的橘子……許多水果模樣奇特，色彩鮮豔，都是他從前在江湖上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過的東西。
他駐足在貨架前，伸手輕輕隔空比劃了一下，眼中滿是孩童般的新奇與興致，轉頭看向周柯含，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好奇：“這些……都是何物？模樣倒是奇特。”
周柯含被他這副模樣逗笑，耐心地一個個指給他認：“這個是榴蓮，聞著特別，吃著香甜；這個是火龍果，果肉軟糯；這是芒果，這是奇異果，還有這個是釋迦，這是草莓，這是山竹……”
她每說一樣，李蓮花便輕輕點頭記在心裡，目光始終落在那些新奇水果上，興致盎然。
見他這般喜歡，周柯含乾脆將他沒見過的水果都挑了一些放進購物車。
到了收銀臺結賬時，李蓮花見周柯含拿出手機對著櫃檯前的機器輕輕一晃，便聽見“滴”的一聲，結賬便完成了，他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指尖微頓，心中滿是不解，卻也知道此刻不便多問，只默默將這份詫異壓在心底。
出了超市，兩人提著滿滿幾大袋東西回到車上。
車子平穩啟動，向著家的方向駛去。車廂裡放著輕柔的音樂，身旁坐著周柯含，身邊堆著剛買的蔬果與新奇水果，李蓮花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火，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這陌生的世界，雖處處離奇，卻也處處溫暖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