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刀雨無窮無盡，縫隙終有走完的時候，一道刀鋒擦過肩頭，傷口不深，傷口裡卻有一千年過去了。
肩頭的血肉盡數灰敗，簌簌脫落。
陳極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凡道」殺招——破釜沉舟！
周身殘存的氣血盡數點燃，白髮根根倒豎，一拳轟出，快過了此前的每一拳。
這一拳裡沒有退路，沒有後招，全身的重量、全身的血、那顆心臟裡全部的跳動，盡數壓在了這一拳之上。
拳鋒離顧白衣的心口，只剩最後三寸。
宙道殺招——度日如年。
這三寸瞬間變成了三年。
拳鋒停在顧白衣心口三寸的地方，再也遞不出去半分，陳極夜渾身肌肉繃緊，青筋根根暴起，三年的光陰裡，他的拳頭在老去，他的血在冷卻，他的白髮一根一根脫落殆盡。
顧白衣側身讓過這一拳，抬手在拳鋒上輕輕一敲。
咚——！！！
陳極夜周身氣血之火，盡數熄滅，白髮脫落，皮肉乾癟，那顆名為「不甘」的心臟，在他胸腔裡跳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陳極夜單膝砸進地面，膝蓋首起一半，又沉了下去。
天穹之上光陰長河懸頂，萬古歲月壓上肩頭，他的頭，一點一點低了下去。
顧白衣走到他面前三步的地方站定，看著這位白髮染血、肉身腐朽、道心卻還在嘶吼的魔頭，看了很久很久。
“九千年了，本座殺過你三次，次次都被你逃脫。”
他抬起手來，整條光陰長河在掌心收斂成一線。
“這一回你逃不掉了。”
“極夜道友請走好。”
這道必殺一擊，眼看就要落下。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和在場的眾多仙尊，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
這股威壓，不可力敵！
顧白衣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六十萬年，他殺得正道魔道噤若寒蟬，從沒想過自己還會知道什麼叫怕。
生死威脅當頭罩下，他猛然暴退，一口氣退出九霄，腳下虛空踩得連連炸裂。
眾人冷汗首流，後背的衣料瞬間溼透。
顧白衣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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