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起來,跪在最前面的一個老頭抬起頭:“歐議員,老朽是珊瑚港人,全家的命是您給的!”
“老人家,您的命是您的,我頂多算個跑腿的,真正該跪的是那些守橋的人,沒有他們擋著,我飛再快也趕不上。”
老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回頭沖人群喊。
“議員說了,要跪去跪鎮異司的娃娃們!”
人群哄一聲笑了,笑聲裡大家七手八腳地站起來。
有個小孩從人縫裡鑽出來,捧著一束明顯是從誰家陽臺現摘的野花,跑到歐清清面前,仰著頭奶聲奶氣。
“姐姐……媽媽說你是神仙,讓我把花給你!”
“姐姐確實是神仙,花我收了,謝謝小弟弟。”
歐清清接過花,順手從兜裡摸出來一顆糖塞給小孩,那糖是她飛機上順手拿的。
這時候人群側面一陣騷動,一排輪椅被緩緩地推了過來。
輪椅上的傷員個個纏著繃帶,缺胳膊少腿,坐頭一個的正是頌堪,吊臂打著石膏,輪椅一停,他掙扎著又要站起來,被歐清清三步並兩步衝過去按住。
“頌堪將軍!您給我坐好了!腿不要了是吧?”
“歐議員!老朽這條腿留著也沒什麼用了,站不起來,給您鞠個躬總行吧?!”
“不行,都不許鞠躬,你們誰再動一下我扭頭就走。”
頌堪僵在輪椅上,渾濁的眼睛裡淚光打轉,他身後的素拉蓬拄著拐,單腿站著,咧著嘴笑,笑得缺了顆門牙,那是被蟲子的前肢磕掉的。
“議員大人……您還認得我不?橋頭那個臨時處長。”
“認得,乃蓬那把刀你還帶著呢?”
“帶著,以後也帶著!這是我們處的傳家寶,往後我死了,刀傳給下一個處長!”
溫猜的輪椅排在第三個,老頭斷了一條腿,可氣色紅潤,看見歐清清,他舉起手裡的拐,扯著嗓子喊。
“歐議員!我這條腿換了兩千只蟲子!值不值!”
“值!太值了!回頭給你們總部打報告,你們這一仗,全體記特等功!”
“記不記功的無所謂,就是戰死的那些娃娃們……家裡頭,您幫著說句話,多給點撫卹。”
“這句話不用我說,回去我就讓藍星議會開會,瀾國戰死的鎮異司成員,撫卹金翻倍,一分都不能少!”
頌堪聽到這話,再也繃不住了,老淚順著滿臉的溝壑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臉,衝著身後幾十萬民眾吼。
“都看見了吧!這就是咱們請來的議員!救咱們的命,還管咱們的身後事!”
人群再次沸騰,這次不是歡呼,是哭聲和笑聲混在了一起。
有人哭自己戰死的兒子,有人笑自家的房子保住了,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一箇中年婦女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捧著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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