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仰著小臉,看著天空的星星說道:“可能也只有陸哥那樣的人,才不會對陳教授打怵!”
“小雨,”傅柔一下就來了興趣:“你和陸羽接觸了幾天,你和我說說他?”
“陸哥那個人怎麼說呢。”周雨皺了皺眉頭,語氣飄忽地說道:“他這個人太鬆弛了,對誰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鬆弛?”傅柔推了推眼鏡,對這個評價有些意外。
“嗯。他平時就穿箇舊T恤在救助站走來走去,跟誰說話都帶著笑。不過他對待大海的時候,完全是另一個人。”
“怎麼說?”
“他對海洋的那種專注,跟你做實驗的時候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周雨抱起膝蓋,望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海面:“他是那種,那種……對大海發自骨子裡的敬畏。
就像他和大海之間有一條我們看不見的線連著。我知道這麼說有點玄學,但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傅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想起影片裡陸羽安撫母豚時的手法。那不是經過培訓的標準化操作流程,那似乎就是一種對大海生靈的——親和。
傅柔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我們這些人,讀本科、讀研、讀博、發論文、申請基金,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
但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現在也說不清楚,我到底熱愛的是那些資料、譜系、理論模型,還是熱愛海洋生靈本身!”
兩人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完全忘卻了時間。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不知不覺間,已然到了後半夜。
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湊到窗邊把紗簾掀起一條縫往外看。
陸羽頂著個雞窩頭,穿著個拖鞋,正朝著暫養池的方向走。
他一邊走一邊打哈欠,看起來還沒完全醒透。
來到池邊的石階上,陸羽也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麼,手掌沿著母豚的脊背從頭到尾慢慢撫過去,最後停在尾柄的位置。
母豚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嚶——”,尾鰭輕輕擺動著。
陸羽的手指在母豚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兩圈,然後餵了它兩條魚,就拿起旁邊櫃子上的表格快速填寫,之後又原路返回去睡覺了。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二人輕手輕腳地退回床邊,周雨小聲對傅柔說:“陸哥每天晚上定鬧鐘起來兩次,一次兩點,一次四點。雷打不動。”
“他每天晚上都這樣?”傅柔脫口問道。
“從母豚送來那天就沒斷過!”
說到這裡,周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其實這都是我的活。但陸哥說他必須親自看一眼才踏實,讓我安心睡。”
傅柔開啟手機的備忘錄,飛快打字記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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