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白天,陸羽和阿海都在村裡挨家挨戶串。
漁民家院子裡曬著漁網,牆角堆著蟹籠,一股子鹹腥混著柴火氣。
倆人進門一說“收集魚販子壓價的收據”,各家反應都不一樣。
“小羽挑這個頭我信!等著!”
根子叔轉身進屋翻了半天,抱出個布包出來,裡面全是皺巴巴的收據單和稱重小票,其中還有不少用煙盒紙背面寫的交易字條。
“都在這了!每船魚少賣多少錢,我都記著呢!簽字按手印都行!”
虎子爹就顯得猶豫些:“小羽,這事……能成不?那幫人在鎮上勢力大,萬一沒扳倒,以後我們賣魚更難了。”
陸羽給他吃了顆定心丸:“叔,你放心。這事可能會有點小波折,那些魚販子翻不了身。”
“虛說不管用。你就說要是鎮上不管怎麼辦?”
陸羽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虎子爹眼睛都瞪大了,“憋了好幾年的氣終於要出了!你等著——!”
一家家走下來,收據、賬單、證人證言攢了厚厚一沓。
阿海拍了拍厚厚的檔案袋,“這些東西往桌上一擺,夠那幫孫子喝一壺的!”
“不能大意,這些東西全都要留備份!”
等到傍晚,幾艘小快艇靠上了南風島碼頭。
東島的李村長、西沙的王支書、北港的老周,北沙漁村的村長,大浪灣的村支書一上碼頭就急匆匆往村委會趕!
村委會的院子裡早就擺好了長條凳,阿四泡了一大壺大葉茶,搪瓷缸擺了一排。
人一到齊,院子裡立刻熱鬧起來,煙味、茶味、大嗓門聲混在一起,比過年還鬧!
“老陳,你說的是真的?真能治得了那幫貨?”
北港的老周嗓門最大,“我們村被他們壓了快五年了!魚再好,到碼頭上他們說多少錢就多少錢,跟搶似的!”
“你那算好的了,”東島老村長拍了桌子:“去年我們村七條漁船把魚獲賣給了外地魚商。第二天我們村裡的魚,那些魚販子一條不收!
最後沒辦法,老子親自帶人到鎮上‘八仙樓’擺了桌酒席,又是道歉又是賠錢的,這個事兒才過去!”
村長越說越生氣:“這事過後,老子氣的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
西沙的王支書也是個暴脾氣:“我早就說忍不了!一船上好的青衣,愣是按泥猛價收。不賣?好,整個碼頭沒一個人給你出第二個價。你要是不賣,連明天的冰塊都買不到!”
“我們北沙村也一樣。賣個魚跟他媽做賊似的,多問兩家,那幫人就在背後使絆子,說以後你們村的船別靠我們檔口。”
大浪灣的村支書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說話沒那麼衝:“我們不是沒反映過。可每次去鎮裡,不是讓我們等,就是說這是市場行情。我們沒文化,也說不出個啥。”
“先別急,”陳村長把陸羽拉到中間,“這是陸羽,陸老頭家的孫子,這事就是這小子牽頭。但我們村給小羽兜底!”
幾人的目光有打量的,又好奇的,有懷疑的,也有不以為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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