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挪開眼神,不敢看她。
她看大哥,大哥壓根沒抬頭。
只能看著三弟。
趙子文咳嗽一聲,“娘,要不就借……”
“什麼借?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說這話,你就知道讀書,下地的日子少得可憐,你知道糧食多不容易?給了姜木葉,那是回不來的。”
趙子文被罵得灰頭土臉,聲音更低了,“娘,這些年,二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二哥和桃兒的面上吧。”
“就是啊,娘。”趙花兒趕緊幫腔,“再說了,我看那個魏姑娘,是個厲害的人,結個善緣唄。一斗種子糧,咱家又不是沒有。”
趙大嫂還是說了一句,“借吧借吧,跑這一趟多不容易,也別讓人覺得咱們家薄情寡義的,以後三弟要是考上秀才,又當了官,還能有個有情有義的名聲呀。”
看到姜木葉投來感激的目光,趙大嫂只是別過頭去。
雖然吵吵鬧鬧的,也沒有大仇。
二弟妹沒心眼,幹活下力氣,就是跟個小孩子似的嘴饞,愛咋咋呼呼的,別的也沒啥。
都過去幾天了,還是一臉的青青紫紫,什麼仇怨過不去。
吵架最厲害的那年,她家大娃摔地上了,姜木葉見了,不僅沒有嘲笑,反而是趕緊去把娃兒抱起來哄,衝這些,都難和她一直生氣。
只是吵架吵習慣了而已,又不是真盼著她死去。
趙婆子翻白眼,“就你們是好人。姜木葉,你聽好了,等秋收的時候要還三倍的,老孃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拿的。”
見她有鬆動,姜木葉忙說,“娘啊,我的親孃,我嫁過去,無親無故的,還不是來求你?老薑家我都不回去,是把你當親孃的,等我日子過好了,指定孝順你。”
“你要是想孝順老孃,就不會嫁出去了。”趙婆子不吃她的迷魂湯。
她對姜木葉非要改嫁去別人家,還是耿耿於懷的。
趙花兒忙說,“娘,二嫂是替我受罪的,那樣的人家,也就是二嫂,要是我,你今兒恐怕就得去撿我屍體了。你自個兒想想,是兒媳婦親還是女兒親。”
“老孃和誰都不親,老孃和銀子親,和糧食親。”
趙婆子雖然是這麼說的,還是去舀了留存的種子,只是那個糧食鬥,不停的傾斜。
抖來抖去,連和鬥齊平的糧食都沒有了。
這手抖得,不去做收糧稅官,都可惜了。
姜木葉也不吭聲,站在一邊,攏著袖子,“娘,我平日用的鋤頭,也借給我去吧,放在家裡閒置,也是生鏽的。”
要自己種地,沒工具怎麼成?
“拿去拿去,到時候多還糧食,聽到了嗎?”
“聽到了。”
姜木葉還想開口,趙婆子堵了她的嘴,“就這些了,不許再借別的,不然什麼都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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