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葉一口咬定，“我沒有錢。”
“沒有？”
蔣滿妹沉了臉，繼續打蜷縮在地上的姜春雨，“沒有是吧？那麼大的院子，你說沒有，那就讓她死好了。”
她陰沉著臉，下手沒有分寸，每一腳都是使勁了的，沒有半點虛的。
姜木葉甚至不知道，她是要衝著把人打死，還是隻想逼她就範。
可她砸在姜春雨背上的聲音，發出咚咚咚聲響，每一下，姜木葉都心驚肉跳，有些喘不過氣來。
姜春雨艱難抬起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砸到了她的眼睛，眼皮子都是腫的，睜不開，“姑姑……救救我，姑姑……”
這一聲聲的姑姑，姜木葉想起了她小時候。
也是這樣的。
她衝過去，推開蔣滿妹，“要錢是吧？行，我要你寫了文書，斷親，到衙門過明路，那就是我的女兒了，再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也不會叫你一聲娘，你想清楚了。”
蔣滿妹喜笑顏開，“早說不就好了嗎？非得讓她受苦，你說的什麼文書我不會寫，衙門的路我也不認識，說給你就給你，你把錢給了我把人給你留下。”
姜木葉呸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的德性嗎？死不要臉。要麼就寫了文書，過了契，過繼給我，要麼你就帶回去吧。”
她說完，就扭頭回院裡，做勢要把門關上，眼不見心不煩。
蔣滿妹的臉色變了又變，她也拿不準，姜木葉是不是變得心狠了，再猶豫，這些錢都拿不到。
可是……養了這麼大的女兒，再過兩年就能出嫁了，聘禮也有好幾兩銀子，真過繼，那就吃虧了。
雖然不知道所謂什麼立法，但知道過繼這件事，但凡過繼就是別人家的兒女了，連墳頭都是拜別人的。
“哎，你彆著急啊……”
蔣滿妹忙衝過去，把她拉住，“咱們再商量商量，好歹養了這麼多年，光是吃糧食都吃了不少，你現在又不缺錢，你給我二十兩銀子，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姜木葉倒是有這個錢，也沒法看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死在自己眼前，況且還是親手帶過的侄女。
但，對待這種人，顯出自己有錢，並不是什麼好事。
況且，許多年都不見這個侄女了，也不知道長成了什麼樣，真過繼了，就沒了反悔的份，要是和她娘一樣，是一個攪家精，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她留了心眼，沉吟道，“我手裡頭沒有這麼多錢，想要錢，得讓我把黨參都賣了，你把她留我家裡，等我有了錢，就寫文書。”
“你這算盤打的真精啊，你家裡正在幹活的時候，我閨女都這麼大了，還能幹，不是白白替你幹活？”
蔣滿妹比了個手指，“先給我一兩銀子，你什麼時候有了錢，咱們再來說過繼的事兒，她留下，你想怎麼使喚怎麼使喚。”
見姜木葉不說話，她又怕雞飛蛋打，“給二百文，行了吧？二百文。若是你再不同意，就說明你不是誠心要過繼的，我就把她打死在門口，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過下去，覺不覺得是在造孽。”
姜木葉就是知道，她這人做得出來，才不敢賭。
又覺得她氣焰囂張。
琢磨著拒絕，姜春雨卻掙扎著跪好給她磕頭，“姑姑，我幹活，我能幹活，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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