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該愁的不愁,不該愁的,總想的那麼多。
雖然趙子文的文采還行,也足夠努力勤奮,可是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努力勤奮,還有家世的人。
他八九歲開蒙,架不住富貴人家,孩子三歲就開始讀書了,足足比窮人家要早讀很多年。
況且,旁人是從小名師指點。
山窩窩裡難出金鳳凰,再怎麼說寒門子弟,那得有個門第才行,莊戶人家,能算什麼門?
其實莊戶人家不讀書,反而是一個更好的選擇,為何寧江府那麼多人,讀書風氣也濃,十里八鄉也沒個進士呢。
就是徐耀堂那種舉人,也有人心甘情願的付出大筆的錢財,正是因為如此了。
這人德性有虧歸德性有虧,真要說起來,讀書的天賦絕對不差,二十多歲的年紀能考中舉人,還是貧農出身,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
可這樣的天賦又能如何,在真正的世家眼裡,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甚至還不如路邊長得有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呢。
所以姜木葉根本就不用擔心趙子文的前程,想的再多,都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姜木葉愣了下,不明白大丫怎麼忽然把相同境遇的二人,分成了幾等,只皺眉辯解,“我多想一些怎麼了?畢竟是大家的期盼,再說了,小二子開蒙也挺晚的,那會兒咱們不也想著他的前程麼,你怎麼會這麼說你小舅舅。”
魏清姝噎了下,“哦,那會兒就是異想天開嘛,再說,咱家發家速度還挺快,也有些家底供得上清揚一直讀,有些天賦又肯努力,不過是晚幾年的事兒,小舅舅又不一樣。”
姜木葉沒話了。
這話雖然不好聽,卻也是事實。
即便是她想出錢,讓趙子文接著讀,名落孫山也不要氣餒,他大概也不會接受的,都是彆扭在這兒了。
唉,這些事兒真的是白操心。
那就只能多想想賺錢的主意,讓老趙家也多賺些錢,這樣子文想讀書的話,就不必彆彆扭扭的了。
到底還是窮鬧的。
讓人做每一個選擇,每一個決策,都得謹慎,要以全家的大局為重,心中所想都不能說出來。
若是家財萬貫,何必彆扭呢。
本來是想著跟劉三爺派來的人一塊回去的,人現在都還在客棧,她現在又不走了,在屋裡待著也發悶,索性披了大氅,又撐了傘,去了最近的客棧。
她安排的客棧,本就離得不遠,天涼路滑,就不套馬車了。
同他們說了,暫時不回去,讓他們也別太著急,今日落了大雪,還不知道何時會停,倘若積雪太厚,路上也危險。
這些年路上還算太平,沒什麼匪患,可是聽聞,每年死在路上的人還是不少的,便是腳伕,那也是家裡的頂樑柱,上有老下有小,她可不會催促人走。
她有錢,也不叫人為難,錢先交了十日的,按照領頭的管事的說法,每日也在客棧定下了飽腹卻不奢侈的吃食。
說定了之後,就回了阮家,擺出了筆墨紙硯,掏出大家寫的信,對照著信上面的內容,一條一條回信。
趙婆子希望她能回去,肯定是不能了,只能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寫了一遍,也略過了些許不該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