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睡覺,想著別睡著,家裡多了個不熟悉的人,還是個小姑娘,萬一真出什麼事兒了,可是不好交代。
奈何今天又悲又喜,哭起來也傷精氣神,有那麼兩出,只是拿話本子看了兩眼,燈都沒吹,便睡著了。
齊楠獨自坐在花廳,守著那一盆炭,今夜寂靜無聲。
沒有下人輕手輕腳的忙碌,無聲無息的,只有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三更天了。
就連碳盆裡偶爾的聲響,也因為碳已經燒完了,剩了灰燼,而消失的不見蹤影,屋裡陰冷了下來。
齊楠剛開始還擰著勁,坐的直直的,不落了世家大族貴女的氣度,省得坐得不端正了,讓人看見了,還覺得是她怕了。
可是她坐來坐去,門口也沒有出現姜木葉回來探看的身影。
她不信!
這個農婦那麼想進國公府的門,她又是爹唯一的女兒,不說要討好,也不敢太過於冷落。
一定在某處悄悄打量。
她堅持坐得正,直到熱氣已經沒了,腳底悄悄生涼,跟鞋底的觸碰,像是碰到了冰塊那般疼痛,凍得牙齒打了架,坐的腿都僵硬了。
悄悄看了門口,門是關著的,就算是有人在外面窺探,也看不見她裡頭小小的動作吧?
輕輕動了動腿,緩解僵硬。
只是很小幅度的動,耳朵豎的筆直,生怕忽然有人推門進來抓個正著,動一下又趕緊坐好。
可是,冷就是冷。
鼻涕泡都可以出來了,實在是坐不住了,就只能在屋裡走來走去,再次響起了梆子的聲音,夜更深了。
農婦一家人像是已經睡著了,陷入了沉寂。
她擰眉,當真是沒人管她了?
悄悄地走到門口,試探了好半晌,才推門出去,若是門外有人,就說想要去茅房好了。
空無一人。
只有呼嘯而過的風,卷得她打了個哆嗦。
又憋屈又委屈,她可是國公府嫡女,即便是沒有縣主娘娘的身份,也是金尊玉貴的,千嬌萬寵的。
怎麼能過了這種日子?
冷待她!
真要是凍病了,拿她是問。
齊楠又熬了一會兒,發現當中沒有人理會她,也沒法下定決心把自己凍到病了,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若是凍病了還死了,豈不是給這農婦的女兒們騰了位置,往後她過得自在了?
至於拿人是問,這是爹非要讓他留下的,爹怕是也沒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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