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正午。
趙昊帶人來了。
五個人。踩得雜役堂院子裡的泥水西濺。領頭的趙昊一腳踢翻洗衣木盆,髒水潑出來,泡了半盆洗乾淨的道袍。
“靈汐!” 他喊,聲音亮得像打鑼,“你的配給,昨日已經轉到我名下。”
靈汐從井邊站起來。手背在身後,掌心攥著今早剛凝的冰珠。
她退了兩步,後背抵上井臺石沿。退無可退。
牆角縮著三個雜役堂弟子,頭埋著,沒人出聲。
“從今日起,每月初一,自己把淬體丹送到外門第七房。” 趙昊往前走一步,影子罩住她,“少一顆 —— 你在雜役堂的日子,就別想好過。”
靈汐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井沿的石臺上,那粒冰珠滾了半寸。極輕的一聲脆響。沒人聽見。
“她聽到了。”
聲音從院門口傳來。不高,滿院子的人卻都聽見了。
凌玄靠在門框上。渾身的傷比前天更重,赤著腳,腳底還沾著山道上的新泥。但他站著。站得比前天首。
趙昊轉過頭,上下掃他一眼。那眼神不像看廢物了。像看一條打斷了腿還能爬回來的野狗。
“喲,站起來了?”
凌玄沒理他。走到靈汐身前,背對著她,面朝趙昊。
“她的配給,你拿不到。”
趙昊的笑收了半秒。又咧開。
“憑什麼?”
“憑她不會跟你。”
“笑話!配給文書都下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
“本屆大比,入親傳者,例可收一名隨侍。” 凌玄打斷他,聲音平得像在說井裡有水,“我若入了親傳,第一個收她。”
院子裡靜了三個呼吸。
趙昊臉上的笑徹底沒了。隨即嗤了一聲。
親傳弟子?整個外門一年也就三兩個名額。就憑這個經脈斷了的廢物?
他盯著凌玄。一個煉氣五層,一個煉氣一層。一個帶五個手下,一個身後只有個丫頭。
“大言不慚。” 趙昊吐了口唾沫,“你連大比的名都沒報 ——”
“報了。” 凌玄從袖裡抽出張皺紙。外門大比報名回執。印泥還帶著未乾的靈力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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