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竹影斜斜切過蘇院的窗欞，案上的清茶冒著淡淡的白汽。
蘇衍剛聽完執事的回話，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趙昊的屍身己經草草埋進了後山亂葬崗，對外只報了個 “暴斃”，執事堂沒人敢多問，趙德柱也縮了回去，風波算是按下去了。可他心裡那點異樣，卻越擴越大。
**凌玄……**
他在心裡慢慢碾過這兩個字。
廢趙昊丹田，黑風秘境奪千年紫芝，兩件事串在一起，絕不是巧合。一個經脈盡斷的外門廢物，不可能有這本事。要麼他藏了修為，要麼他背後有人。不管是哪一種，都得查清楚。
“去執事堂，調凌玄的宗門禁檔。從入宗第一天起，我要全部。”
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說天氣。
躬身領命的執事轉身退出去，腳步放得很輕。沒人敢質疑蘇師兄的決定，更沒人敢問他為什麼要查一個外門雜役。
半盞茶的工夫，卷宗送來了。
薄薄的一卷，泛黃的麻紙，封皮上落著薄灰。
蘇衍挑了挑眉。
就這麼點？
內門弟子的卷宗最少也有厚厚三卷，功法、任務、獎罰、宗門大比記錄，樁樁件件都記在上頭。一個外門弟子的檔案，居然薄得像張廢紙？
他指尖捻著封皮掀開，一頁一頁翻過去。
三歲入外門，靈根檢測下下等，發配雜役堂役使。
七歲煉氣一層，十二歲煉氣二層，十五歲與人鬥嘴被打斷經脈，罰罪崖思過半年。
十七歲，煉氣一層。
從頭到尾，全是 “劣等”“頑劣”“不堪造就” 的批註。每月領多少份例，罰過多少月錢，偷過幾次伙房的窩頭，和誰打過架，雞毛蒜皮記了個清清楚楚。
沒有奇遇，沒有師長，沒有任何出格的記錄。
乾淨。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一張特意鋪給他看的白紙。
蘇衍的指尖停在 “靈根斷裂” 西個字上。
指腹微微用力，紙頁皺起一道細紋。
不對。
太不對了。
一個靈根斷裂、煉氣一層的廢物，能一掌碎了趙昊的丹田？能在黑風崖從楚嵐手裡奪走千年紫芝？楚嵐可是金丹中期，就算站著不動讓他打，他也破不了護體。
可檔案上白紙黑字，十西年的人生，半點破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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