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內門西側的廢院浸在薄霧裡。
趙昊躺在硬板榻上，薄被半掩著胸口，嘴張著，嗬嗬地喘氣。丹田被廢的地方像一灘爛泥，曾經流轉的靈氣散得乾乾淨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可他眼睛還亮著。
死死盯著門口。
他在等蘇衍。
**不會的…… 蘇師兄不會不管我。**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他知道太多了 —— 蘇衍指使他去動靈汐試探凌玄、私下挪用工坊靈石買通外門執事、甚至三年前那批失蹤的宗門藥材，樁樁件件都夠蘇衍脫一層皮。他是蘇衍手裡的刀，刀沒了刃，也還握著刀柄的秘密。蘇衍不會棄了他。一定不會。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昊眼睛猛地一亮。
來了！
進來的是蘇衍身邊的貼身侍從，端著一碗黑沉沉的湯藥，面無表情：“師兄賞的療傷藥，喝了吧。”
“果然！我就知道師兄不會……”
趙昊忙撐著胳膊坐起來，雙手顫巍巍接過來，想都沒想仰頭就灌。湯藥又苦又腥，順著喉嚨燒下去。
他剛要開口問師兄什麼時候接他走。
忽然，肚子裡像炸開了一團冰。
“你……”
他猛地抬頭看那侍從。
侍從還是面無表情，往後退了一步，像在看一件垃圾。
趙昊張著嘴，想喊蘇衍的名字，想喊我知道你那麼多事你不能這麼對我。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黑色的血從嘴角湧出來，堵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眼睛瞪得通紅，裡面寫滿了不敢置信、恐懼、還有沒說出口的狠話。
然後，頭一歪。
不動了。
嘴還大張著。
那句到死都沒說出口的遺言，和他這輩子所有的囂張跋扈，一起爛在了喉嚨裡。
侍從轉身就走，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
兩個雜役跟著進來，用席子一卷，抬著就走。像拖一條死狗。
院門口的青石板上，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全書第一卷最囂張的人，死得輕如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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