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不高，帶著執事堂的威嚴。
院子裡沒動靜。
楓樹葉晃了晃，沒見人出來。
凌玄就坐在楓樹下。
手裡擦著那片鈴符碎片，布片蹭過鏽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靈汐站在井邊，搓衣裳的動作停了停，往門口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聲音壓得很低：“是趙執事。站了有一陣了。要不……”
“不見。”
凌玄沒抬頭。
指尖蹭過碎片的斷口，涼得刺骨。
**廢趙昊丹田，是還他斷我經脈、欺辱靈汐的債。**
**殺趙昊滅口，是蘇衍怕自己的爛事露出來。**
一碼歸一碼。
蘇衍要清理門戶，那是蘇衍的事。
他沒必要出去見，也沒必要攔，更沒必要替蘇衍背這口黑鍋。
趙昊的命，從他把手伸向靈汐的那天起，就己經定了。不是死在自己手裡，就是死在蘇衍手裡。沒區別。
門口的趙德柱，就那麼站著。
從辰時站到午時。
日頭移過頭頂，曬得他後背的道袍浸出一層汗印。
路過的雜役弟子都低著頭快步走，沒人敢抬頭看。
誰都知道趙執事是趙昊的族叔，誰都知道趙昊昨夜沒了。
沒人敢搭話。
趙德柱的腿，開始微微發顫。
他今年五十有二，在執事堂坐了二十多年，算過外門三千弟子的月例，算過每一年宗門下發的資源，算過把趙昊送到蘇衍門下的收益，算過每一筆人情的厚薄。
算了一輩子賬。
從來沒算過 —— 趙昊這條命，值不值得押。
他以為押了個內門天驕，以後趙家能再進一步。
到頭來，押進去一條命。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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