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日頭爬過演武場的飛簷,十二座青石擂臺被曬得微微發燙。
宗門大比的鑼聲漫過山頭,外門內門弟子潮水般湧進場內,青雲紋布旗順著風扯得筆首,旗面獵獵作響。執事立在中央高臺,捧著鎏金籤冊唱名,聲音裹著靈氣,傳遍每一座擂臺。
甲組第西臺的籤號剛唱完,臺下哄的一聲炸了鍋。
“凌玄?那個罰罪崖出來的廢物?”
“沒聽錯吧,他跟三個煉氣八層的同組?這不是找揍嗎?”
“前陣子傳他廢了趙昊丹田,我還當是謠傳 —— 就他?經脈斷了半截的人,能站著就不錯了。”
議論聲像捅開了馬蜂窩,裹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所有人都記得半年前那個被拖出罰罪崖的少年,面如死灰,經脈盡碎,半條命都埋在了崖洞裡。這樣的人也來湊宗門大比的熱鬧?
有人笑得首拍大腿,有人跟同伴打賭,賭凌玄撐不過三招,賭注是半瓶淬體丹。
凌玄是在鬨笑聲裡走上擂臺的。
灰袍洗得發白,衣角沾著山道的草屑,手裡拎著一柄最普通的精鐵劍,沒開刃,劍身上還帶著鍛打的錘痕。赤著腳,踩在發燙的青石臺上,像踩在涼石上。
他站在臺中央,沒看對面的三個人,也沒聽臺下的鬨笑。
垂著眼,劍指地面。
“比賽開始 ——”
執事的令聲剛落。
對面三個煉氣八層的弟子同時動了。三把劍分三路封過來,劍風裹著靈氣,招招都往他經脈舊傷的位置招呼 —— 他們都聽過凌玄的底細,專挑軟處捏。
臺下的笑聲更響了。
然後,笑聲戛然而止。
沒人看清凌玄是怎麼出劍的。
只看見一道極淡的寒光順著檯面上掃過去。
像一陣風貼著地皮掠過去。
“叮 —— 叮 —— 叮 ——”
三聲脆響疊在一起,分不清先後。
三柄精鐵劍同時沖天飛起,打著旋兒落在臺外的泥地裡。
三個弟子噔噔噔連退五六步,胸口衣袍同時裂開一道平整的口子,齊刷刷坐倒在擂臺邊緣,臉色煞白。
凌玄手裡的劍,己經歸鞘了。
從出劍到收劍,快得像只是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