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尊遺蹟的內部是一整座鑿空的山腹，石廊蜿蜒向上，壁上刻滿了凌亂的劍痕，每一道都殘留著淡淡的劍意，颳得人面皮發緊。
蘇衍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書頁邊角都翻得發毛了。這是他十年前從宗門藏劍閣淘來的孤本，上面記著劍尊墓的大致構造，他研究了整整六年，自認對這裡的瞭解，三宗之內無人能及。
“前面就是外殿的劍痕壁，” 他聲音溫和，帶著胸有成竹的從容，“劍尊當年在此悟了第一重劍意，殘留的道韻足夠築基修士穩固道基。都仔細體悟，能撈到多少好處，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身後的弟子們眼中放光，連聲應是。跟著蘇師兄永遠有肉吃，這是內門多少年的規矩。
可等他們轉過拐角，站在外殿廣場上的時候。
所有人都愣了。
原本該縈繞著淡淡金輝的劍痕壁，此刻灰濛濛的，壁上的劍痕還在，可裡面的劍意己經散得乾乾淨淨，像被人生抽走了所有道韻。地面的積塵上留著半個淺淺的腳印，旁邊還有一小灘融化的雪水，還沒來得及重新結冰。
蘇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誰來過？” 有弟子失聲開口。
“一刻鐘前走的。” 蘇衍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灘雪水，冰涼裡還帶著一絲極淡的靈氣餘韻。
一刻鐘。不多不少，剛好差了一刻鐘。
他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擺了擺手：“無妨，不過是外殿的殘次劍意。前面中殿有劍胎池，裡面的淬劍靈液，才是真正的機緣。”
語氣依舊從容，彷彿只是錯過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
可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不對。劍痕壁的位置，除了他這本孤本，三宗的公開典籍里根本沒有記載。怎麼會有人剛好比他早到一刻鐘？
巧合嗎？
隊伍加快了腳步。
蘇衍心裡壓著點東西，腳步不知不覺快了幾分。古籍裡的路線他背得滾瓜爛熟，七拐八拐穿過三條側廊，首奔中殿西側的劍胎池。那是整座遺蹟裡除了核心傳承外最值錢的機緣 —— 淬劍的靈液既能溫養本命劍，還能淬鍊道基，他本準備拿來衝金丹中期的瓶頸。
可剛踏進中殿的門。
他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該蓄滿淡金色靈液的石池，此刻空空如也。池底的紋路都露了出來，邊緣還凝著幾片淡銀色的霜花，薄薄的，像是有人站在池邊，不小心溢位來的寒氣。
蘇衍走到池邊，蹲下來。
指尖沾了一點池底殘留的水漬。
還有溫度。
最多半柱香。就差半柱香。
他慢慢首起身，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嘴角的弧度還在，可眼底的溫和己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沉冷。
一刻鐘，半柱香。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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