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三，姜家正式進入忙碌期。
發貨分兩個方向，一批先到市裡，再隨路通車隊往周邊轉，另一批先到省城，再由路通車隊轉運。
以前都是中午發，今天開始分兩批，早上一次，中午一次。
早上那批姜妍不管。
她穿上厚棉襖，圍上圍巾，戴上帽子，全副武裝好。
郵遞員送來匯款通知單和電報，她立刻拿著單子去郵局。
老樣子：先取錢，再匯過去，然後給楊老闆打電話訂貨。
郵局的電話在走廊拐角，木殼子掛在牆上，旁邊貼著一張紙，寫著各縣城的區號。
姜妍把電報單夾在胳膊底下，撥通省城的號碼。
接線員轉了兩回才接到楊老闆。
姜妍先報了要訂的貨量。
絹紗六千米，配八百個包裝袋，兩箱線，兩箱膠水。
這些輔料平時也是楊老闆幫忙採購，一塊發過來，省事。
楊老闆聽完，很痛快答應。
“沒問題，明天一定儘早給你發過去。我辦事你放心。”
姜妍謝過後，等著掛電話。
楊老闆頓了一下，道：“小姜呀，我這邊有個事要跟你說一下。”
姜妍有種不好的預感，平時楊老闆說話從不卡殼的。
“您說吧。”
“你要的那些貨沒問題，但要貨量太大。”
“省城這邊最近火了一款絹紗髮圈，現在的絹紗供不應求。”
“廠家那邊的原材料己經漲價了，本來這個紗我賣給你就便宜，沒掙幾個錢。這一漲價，我一點利潤都沒有了。”
姜妍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攥緊。
“那楊老闆的意思呢？”
“你看啊，咱們每米漲五分錢。這樣我也有掙頭，你也有，大家都少掙一點嘛。”
姜妍往視窗那邊看了一眼。
現在一個等著辦業務的人也沒有。
“我考慮一下，跟家裡商量商量，一會兒給你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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