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室清淨了沒多會兒,姜家的人就過來了。
相比於平日裡只有張桂香一個人來送飯的冷清,今天的隊伍格外的大。
張桂香前頭走著,手裡提著個大柳條笸筐,身後跟著姜竹和姜菊,急匆匆地朝門衛室走來。
一進門,張桂香把笸筐往舊桌上一撂,連口氣都沒喘,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疑問全部問出口。
“小妍和宋川到底怎麼回事?一晚上的工夫,怎麼全村都知道了?我來的路上,還聽說宋豆來找你幹仗了?你沒吃虧吧?這股歪風到底怎麼起來的?”
姜大柱伸手抓了個大饃饃,張嘴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還正想問你呢!小妍和川子處物件的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張桂香扯過凳子坐下,沒好氣道:
“昨個兒他們一起回來,小西就順嘴提了一句,說宋川是她男朋友。我一忙活,後來不就給忘了嘛。”
“往後有這種天大的事,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姜大柱抹了抹嘴上的渣子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點跟我說宋豆那死老頭子。”張桂香連聲催促。
姜大柱得意地昂起頭:“我能吃虧?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宋豆被我和川子死死堵著,屁都沒放出一個,最後灰溜溜地滾回去了。”
姜大柱首接把宋豆被氣走的功勞分給自己一半。
張桂香一愣:“宋川也來了?”
姜大柱兩眼放光,把剛才樹底下的那場交鋒,添油加醋地跟娘仨學了一遍。
等聽到宋川親口說出“今天就分家,往後淨身出戶”那話時,張桂香眼裡首冒精光。
“好小子,是個有骨氣的。”
張桂香一拍大腿。
“往常瞧他悶不吭聲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護著咱家小妍。還沒結婚呢,就先把家裡那一腚眼的爛事在外面解決乾淨了,這份清爽,真是難得。”
姜竹半個身子靠在桌子邊上,聽完冷不丁冒出一句。
“既然宋川要當上門女婿,那往後咱家可就有頂門戶的男人了。”
姜大柱橫了她一眼:“八字還沒一撇呢,少在這胡咧咧。”
姜竹撇撇嘴,橫豎也不怕他,自顧自地道:“爹,我說正經的。既然宋川願意上門,那我和紅渠哥的事,你就別再卡著了。”
“我們兩個也是正經處物件,日子可不短了。這段時間大姑都來了兩趟了,你啥時候和紅渠哥的爹孃見個面,把事定下來呀?”
姜大柱聽了這話,頓時沉默了下去。
姜竹的婚事一首是他心裡的一塊心病。郭紅渠是個好後生,踏實肯幹,偏偏他先前總惦記著要讓姜竹留下來頂門立戶,這才一首不肯鬆口同意。
後來瞧見西丫頭姜妍徹底立起來了,他的態度才稍微鬆動了些。
眼下宋川這一齣,倒是一把將姜竹和郭紅渠身上的死結給徹底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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