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衣服看了看,肚子上也是。再摸了一把後脖子,全是。
從頭到腳,整個人像從臭水溝裡撈出來的。
“我不是才洗了澡?怎麼又髒了?”
張一皺著臉,用手指搓了一下胳膊上的泥。搓掉之後,發現底下的皮膚白嫩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他盯著那一小塊乾淨的皮膚,一臉懵逼。
雖然沒搞懂到底怎麼回事,但現在再不洗澡,他就要被自己燻死了。
他默唸一句出去,回到臥室直接衝進衛生間。
衣服脫了往地上一扔,開啟淋浴。黑糊糊的泥水順著身體往下流,腳下的白色瓷磚瞬間變成了一地黑湯。
搓了一遍又一遍,沐浴露擠了小半瓶,搓出來的泡沫全是灰黑色的。
洗了快半個小時,衝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身上再也搓不出一點黑東西,水徹底變清了,他才關了水龍頭。
裹著浴巾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往臥室走。路過穿衣鏡的時候掃了一眼,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把毛巾從頭上拽下來,往後退了兩步,站到鏡子正前方。
鏡子裡那人帥得他差點沒認出來。皮膚白了不止一個度,熬夜熬出來的熊貓眼沒了,臉上那些坑坑窪窪的痘印淡得幾乎看不見。
眼睛炯炯有神,鼻樑都顯得比以前更挺了。
張一底子本來就不差,這一下直接往上竄了好幾個檔次。
他湊近看了看臉,又往後退了一步看整體。站直了對著鏡子上沿比了比——高了,差不多兩三釐米。
以前久坐搞出來的含胸駝背也沒了,背挺得筆直,整個人拔起來一截。
他把浴巾扯下來,繼續往下看。小肚腩沒了,腰上的贅肉消失得乾乾淨淨,肚子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點腹肌的輪廓。
肩膀寬了,胳膊和腿上的肌肉線條也出來了。然後他繼續往下掃,整個人愣住了。他往鏡子前又湊了湊,確認自己沒眼花。
“我操!這還能二次發育?!”
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轉著圈看。摸著自己的腹肌,笑得合不攏嘴。
從那天起,張一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鑽進小世界。
他把客廳的沙發和臥室的床直接搬了進來,又搬了張方桌和兩把摺疊椅,在大樹底下折騰出一個開放式的小窩。
晚上在這裡睡覺,比在臥室那張破床墊上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空氣是甜的,溫度永遠剛剛好,不冷不熱,連被子都不用蓋太厚。
他越來越喜歡待在這兒。
有時候什麼都不幹,就躺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樹冠發呆,一看就是半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