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片葉子密密匝匝地鋪在頭頂，風吹過來的時候嘩嘩響，那聲音不像樹葉，更像某種很沉很遠的呼吸。
有時候在小溪邊上蹲著看水面上那層薄薄的白霧，被風吹散了又聚回來，跟活著似的。有時候繞著林子轉一圈，順手揪幾片沒見過的葉子夾在書裡。
除了這些以外，張一最愛的就是往那片矮坡底下跑。
他蹲在那片人參跟前，拿手指戳了戳最粗那棵的莖稈。
“這棵要是拿出去，夠老子在二環買套房了吧。”
“這棵更粗。這棵能買兩套。”
“這他媽也太粗了。”
他站起來，叉著腰看著這一大片天材地寶，嘴角又咧開了。
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能讓他這輩子直接躺平，問題是——拿什麼？怎麼解釋來源？被人盯上怎麼辦？他一個人，守著一整個金庫，愣是一分錢都花不出去。
這感覺，又爽又憋屈。
算了，先不想這個。
就這樣過了幾天，張一發現身上出的泥越來越少了。
從最開始的厚厚一層，到後來只有薄薄一層，再到現在，幾乎不出泥了。
身體也在跟著變。
睡眠質量比以前好了太多，沾枕頭就著，一覺到天亮。以前加班攢下來的腰痠、肩僵、胃脹，全消失了。
整個人精氣神足得不像話。
他把這些全歸功於小世界裡的環境。空氣好，待久了能排毒，身上出的那些黑泥不就是排出來的髒東西嗎。
排完了人自然就清爽了，跟泡溫泉出出汗一個道理。
張一這半個月的變化太大了。
公司的同事開始用一種不對勁的眼神打量他。
皮膚白了不止一個度，毛孔細得看不見，黑眼圈和痘印全沒了，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換了副身子骨。
茶水間裡有人小聲說，張一最近是不是去做了什麼醫美。也有人說，醫美哪有這效果，跟吃了仙丹似的。
張一心裡也虛。
這個狀態變得太快了，他自己都沒完全適應。
萬一被有心人往大了說，會不會被抓去調查？所以在公司他過得戰戰兢兢，能低調就低調。
但越是小心，越是有人愛往自己面前蹦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