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大家一起敬老倆口，祝他們再活五十年，到時候一起過一百三十大壽。姥姥笑著說：“那不成老妖精了？”
三杯酒下肚，氣氛徹底熱了起來。大家開始互相敬酒，吃吃喝喝，觥籌交錯。
張一因為修煉的緣故，耳力好得離譜。他一邊埋頭吃菜，一邊被動接收著四面八方的聲音——
隔了兩桌，有人在議論姥姥姥爺的變化：“你看張老太太，那氣色，那皮膚，看著跟五十出頭似的。上個月見她還沒這麼精神呢。”“聽說是她女婿託人弄的什麼養生方子，還真管用。”
另一桌，有人在聊張一爸爸：“張斌現在是真順啊，步步高昇。找了個好老婆就是不一樣。”“人家自己也有能力，你別光說人家靠老婆。”
張一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忽然聽到身後那桌有人壓低聲音說：“張家那個小子，就是坐在第二桌那個，聽說還沒物件呢。我家侄女正好單身，長得也漂亮，回頭我問問？”
張一筷子一頓，心想：大可不必。
張一還想，今天大舅和大舅媽挺安靜的，一點也不像他倆愛作妖的性子。
結果，剛想完，大舅媽這邊就開始了。
她笑眯眯湊過來：“一一，你有物件了沒？”
“沒有啊。”
大舅媽嘆了口氣，拉長了聲音：“唉——你表哥要結婚了。”
她停頓了一下，等著張一接茬。
張一沒接，低頭扒飯。
大舅媽有點急了：“你不知道，他現在結婚，女方非要一套房子不可。你舅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張一還是沒理，又專心致志地啃一塊排骨。
大舅媽終於憋不住了，直接挑明：“你勸勸你姥姥，讓她把她的那套房子給你表哥，好吧？”
張一放下骨頭，抬起頭，很平靜地說：“不好。你們想要自己去說。還有，結不起婚就別結。”
大舅媽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就是這麼說話。”
大舅媽眼珠一轉，換了副語氣：“不要你姥姥的房子也可以啊。你和你媽說說，讓她幫你表哥出一套房子。”
張一不說話了，就盯著她看。
大舅媽被他看得發毛：“你看著我幹什麼？”
“我看你臉怎麼這麼大？”張一的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能聽見，“表哥是我媽生的嗎？讓我媽給他買房子？”
大舅在旁邊本來一直沒吭聲，聽到這兒一拍桌子：“張一！這是你舅媽！”
張一轉頭看著他：“你還知道她是我舅媽呢？她要我家房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話？”
同桌的幾個親戚看不下去了。一個遠房的表姑趕緊打圓場：“哎呀，都是一家人，別吵別吵。孩子說話直，大哥你別往心裡去。”
另一個姨婆也勸：“大哥，你們家孩子結婚，找人家張一要房子幹嘛？這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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