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樹枝上倒掛著好幾條同樣的東西。那些腿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幾十對鉤爪反射著微弱的光，像一排倒鉤組成的簾子。
張一閉上了眼睛。
“……我剛才求老天爺的時候，是不是沒把話說清楚。”
謝文已經把手電往胳膊上一卡，雙手一翻，兩把短刀從戒指裡滑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張一的側方。
“別聊了，開始戰鬥！”謝文衝溫子然和顧小念打了個手勢，“三角站位，守住側翼，別讓這東西從其他方向竄出來！”
溫子然和顧小念立刻散開，三人背向中心，把張一護在中間。顧小菊從顧小念懷裡跳下來，弓起背，尾巴炸成了一根雞毛撣子。
張一悄悄湊到雷鷹耳邊，壓低聲音：“鳥子，一會兒他們要是能解決，咱們就——”
話說到一半，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慢慢轉頭，看見雷鷹正仰著腦袋盯著樹上那些似蛇非蛇、似蟲非蟲的玩意兒，兩個眼珠子閃閃發亮，嘴巴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嘿嘿”。
張一嚥了口唾沫，聲音開始發抖：“鳥子，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那些東西……咱們回家好不好，回家我給你烤魚，烤十條。”
雷鷹回過神，扭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特別真誠：“張一你放心吧，這次我不吃。”
張一長出一口氣：“你早說啊，嚇死我了——”
“我把這些都抓起來，交給你，你串起來烤了吃。”雷鷹越說越興奮，“你看那些腿，烤脆了肯定嘎嘣脆——”
“誒誒誒？”雷鷹低頭一看，“張一你怎麼腿在抖啊？”
“……沒事。我腦子有點暈。”
就在這時，一條蛇率先從枝頭彈射下來，直奔顧小念側臉。
顧小菊比她反應快，前爪掄圓了一掌拍過去，直接把那條蛇抽飛，撞在樹幹上彈了兩下才落地。那條蛇翻了個身，幾十條腿同時扒地，又爬起來了。
“這東西打不死？”顧小念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打不死，是皮太糙。”謝文一刀砍在撲過來的蛇身上，刀刃切在那層褶皺皮膜上像砍進老樹皮，澀得直打滑，只能把蛇劈飛出去。
他甩了甩手腕，“根本切不進去。”
溫子然雙手一推，三道水刃同時甩出去，呈扇形切向前方。兩條蛇被水刃擊中腹部，墨綠色的黏液噴了一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找到了！腹部是弱點。”
“知道弱點有什麼用！”謝文看著周圍不斷撲騰的蛇群，無語地說，“我也得能砍得到才行！”
就在這時候，兩邊樹叢同時響起密集的窸窣聲。幾十條爬蛇從樹枝上和碎石縫裡鑽出來，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顧小菊弓起背，喉嚨裡發出低吼，擋在顧小念前面。
顧小念從腰後抽出短笛，看著湧過來的蛇群，對謝文說：“這麼多蛇，你肯定能砍到一兩條的。”
謝文白了她一眼：“你的機率學學得真好。”
話沒說完，正面就竄過來好幾條。謝文雙刀一掄劈飛兩條，還有一條擦著他肩膀躥過去，直奔顧小念。顧小菊轉身一爪把那東西拍在地上，低頭咬穿了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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