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已經是兩人入住比弗利山別墅的第七天,範小胖窩在柔軟的義大利真皮沙發裡,膝頭蓋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毯,手裡捧著一本最新刊的《Vogue》,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眉眼間的慵懶都透著幾分溫柔。林辰靠在她身邊,手臂輕輕攬著她的腰,指尖偶爾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目光落在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幾隻雀鳥蹦跳著啄食草籽,遠處的群山被晨霧裹著,輪廓朦朧。
“在想什麼?”範小胖放下雜誌,抬頭看向他,眼底的笑意像化開的溫水,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林辰的耳畔。
林辰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裡滿是寵溺:“我在想,這樣的日子,太舒服了。”
範小胖嘴角上揚,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頜,正要說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林辰的眉頭瞬間微微一蹙,輕輕拍了拍範小胖的後背,低聲說了句“我去接個電話”,便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陳斌”兩個字。
“喂。”林辰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陳斌略顯急促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背景裡隱約能聽到紐約街頭的車鳴聲,顯然他還在華爾街的核心區域忙碌:“老闆,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有件事,要向您彙報。”
“說吧。”林辰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範小胖,目光投向遠方的群山,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玻璃。
“老闆,就在剛剛高盛國際的聯合執行長約翰·塞恩先生給我打來電話,說想要見你。”陳斌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語氣裡的為難更甚。
“約翰·塞恩?”林辰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明顯的好奇,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現年48歲的他,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已經在高盛工作了二十多年,此時正與約翰·桑頓一同擔任高盛國際的聯席總裁和營運長,兩人加上董事長兼執行長亨利·保爾森,號稱“高盛核心三駕馬車”。而且林辰還知道,按照上一世的時間線,他會在明年年底離開高盛,後來還出任了紐約證券交易所(NYSE)CEO及美林證券CEO,是華爾街真正的頂級大佬。
似乎察覺到了林辰的疑惑,陳斌急忙解釋道:“老闆,有件事要和您說下,約翰·塞恩先生是我之前在高盛工作時的頂頭上司。那時候我剛進高盛,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是他一手帶著我做投研、做風控,教我解讀市場趨勢、把控交易風險,對我一直很照顧,算是我的職場伯樂。這次他親自給我打電話,我是實在推脫不了,才來和您彙報的。”陳斌的語氣裡滿是愧疚,他知道以林辰的習慣以往都是不見這些人的,所以心裡格外過意不去:“老闆,如果您覺得不合適,我現在就去回了他。”
林辰沉默了幾秒,目光緩緩收回,落在庭院裡的梔子花叢上,腦海裡快速思索著。約翰·塞恩背後代表的是高盛,是整個華爾街的金融勢力,如今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賣空交易的監管日趨嚴格,熊貓資本作為一個華人老闆掌控的產業要在華爾街站穩腳跟,肯定不能得罪高盛這樣的巨頭,而且之前因為陳斌的關係,高盛在他收購嘉禾的時候也確實提供了幫助,這都是人情,要還的。只是他很好奇,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這位大佬親自來談。
“這倒不用。”林辰的聲音重新變得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卻透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畢竟是華爾街的頂級大佬,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謹慎:“知道他這次來找我們,是因為什麼事情嗎?”
聽到林辰沒有責怪自己,陳斌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老闆,我找以前的老同事打聽了一下。應該是和我們手上持有的安然公司和美國航空的融券空單有關,目前這兩家公司的破產重組事宜,正是由高盛主導負責的。”陳斌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手上的融券空單數量不少,加上SEC的監管越來越嚴,高盛想要順利推進破產重組,就必須要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整合市場上的空單,我們手上的這部分,正是他們急需的。”陳斌的分析條理清晰,顯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
林辰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陳斌瞭解到的資訊和他的猜測基本吻合。安然和美國航空的破產,在資本市場掀起了不小的風浪,熊貓資本憑藉精準的判斷,早早佈局融券空單,如今已經賺得盆滿缽滿,而高盛作為破產重組的主導方,想要順利完成後續的資產清算和重組,就必須掌控這些空單,否則市場預期混亂,重組工作根本無法推進。
“答應對方吧。”林辰語氣乾脆,沒有絲毫猶豫,盡顯決策者的果決,“你和約翰·塞恩先生約個時間,地點就定在曼哈頓那邊吧,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不要太張揚。畢竟現在安然醜聞鬧得沸沸揚揚,我們和高盛的接觸,不宜太過高調,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的,老闆!我馬上就去聯絡約翰·塞恩先生,確定好時間後第一時間向你彙報!”陳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連忙應道,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掛了電話,林辰轉過身,看到範小胖正坐在沙發上,目光溫柔地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的抱怨,只有滿滿的理解。他走過去,重新坐回她身邊,伸手將她緊緊攬進懷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抱歉,小胖,我要離開洛杉磯幾天了。”
範小胖搖了搖頭,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撫平他眉宇間的褶皺,輕聲說道:“正事要緊,而且我也要回國工作了,紅姐都已經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因為林辰的關係,雖然範小胖已經從華藝經紀公司裡出來了,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但她還是把自己的商務經紀委託給了她原來的經紀人、也是她的乾媽“紅姐”,不得不說,這就是範小胖的情商,果然最終站在頂端的一線大花,沒一個簡單的。
林辰低頭,深深吻了吻她的唇,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
又是一夜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