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便告別了範小胖，搭乘私人飛機前往紐約。1月的紐約，寒風凜冽，與洛杉磯的溫暖截然不同，華爾街的街道上，行人們步履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空氣中瀰漫著資本博弈的緊張氣息。下午兩點，林辰準時出現在位於曼哈頓下城的康萊德酒店，這裡距離高盛總部僅一步之遙，裝修奢華而低調，是金融區高管們下班後喝一杯、吃輕食、喝下午茶的熱門據點，既能保證私密性，又能方便隨時處理工作。
行政樓層私人包廂裡燈光柔和，悠揚的爵士樂輕輕流淌，落地窗外是曼哈頓下城的繁華街景，遠處的自由女神像隱約可見。林辰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周身透著一種沉穩內斂的氣場，與周圍那些西裝革履的金融高管相比，絲毫不顯遜色。他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杯咖啡，靜靜等待著約翰·塞恩的到來。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宇間帶著幾分久經商場的沉穩與威嚴，正是約翰·塞恩。他身後跟著一位助理，步伐穩健，目光銳利，掃過酒廊，很快就鎖定了林辰的位置，徑直走了過來。
林辰起身，臉上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主動伸出手：“你好，約翰·塞恩先生。”他的語氣平穩，不卑不亢，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有絲毫的諂媚。
約翰·塞恩也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握，掌心的溫度微涼，力道卻恰到好處，他看著林辰，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用帶著幾分美式口音的英語說道：“你好，Bruce Lin。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年輕有為。”
“塞恩先生過獎了。”林辰微微頷首，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在晚輩看來，先生您才是真正的傳奇，一手主導高盛多項重大投資併購，執掌高盛核心業務，是我一直以來學習的榜樣。”
兩人坐下後，服務生端來約翰·塞恩點的英式下午茶，精緻的點心擺放在銀色的托盤裡，香氣四溢。約翰·塞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Bruce，我今天找你，想必你已經猜到原因了。”
林辰也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塞恩先生，我大概能猜到，應該是為了我們手上持有的安然公司和美國航空的融券空單吧。”
約翰·塞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讚許的神色：“正如你所想，目前高盛正主導安然和美國航空的破產重組，安然的財務造假醜聞已經引發了市場恐慌，美國航空受‘9·11’事件影響，更是瀕臨絕境，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賣空交易的監管也越來越嚴格，若是不能整合市場上的空單，穩定市場預期，重組工作根本無法推進。”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熊貓資本早早就佈局了這兩家公司的融券空單，而且持有數量不少。我希望，你能把這些空單出售給高盛，價格方面好商量。”約翰·塞恩的語氣很誠懇，沒有絲毫的居高臨下，畢竟他知道，林辰能在短時間內帶領熊貓資本崛起，絕非等閒之輩，而且熊貓資本手上的空單，對高盛來說至關重要。
林辰沉默了幾秒，腦海裡快速思索著。雖然繼續持有這些空單，或許在未來能獲得更加豐厚的回報，但他從高盛找上門的那一刻開始，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兩世為人的他太清楚這些玩金融的人內心的貪婪；就拿眼前這位來說，別看他現在笑呵呵的，只要他敢拒絕，分分鐘換個嘴臉。而且現在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監管壓力也越來越大，繼續持有這些空單，風險也在不斷增加，不如趁機出手，既賣約翰·塞恩一個人情，也能落袋為安，更能為熊貓資本與高盛未來的合作打下基礎，一舉多得。
想通了這一點，林辰決定給這筆交易加加碼，“塞恩先生，實不相瞞，這些空單，我們確實有出售的意願。”林辰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約翰·塞恩，“看在陳斌的面子上，也為了感謝之前高盛的幫助，我願意把熊貓資本，以及我個人名下持有的所有安然公司和美國航空的融券空單，以市場價的八折出售給高盛國際。”
聽到這話，約翰·塞恩臉上瞬間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眼底的讚許更甚：“Bruce，太感謝你了！你這個決定，不僅幫了高盛一個大忙，也幫了我一個大忙。”他原本以為，林辰會趁機抬價，畢竟這些空單對高盛來說不可或缺，卻沒想到林辰如此爽快，而且給了這麼大的讓步，這讓他對林辰更加賞識。
“塞恩先生客氣了。”林辰笑了笑，“我相信，未來我們熊貓資本和高盛，還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
約翰·塞恩點了點頭，深表贊同：“我也很看好我們未來的合作。Bruce，你是一個有眼光、有格局的年輕人，未來在華爾街，必定會有一席之地。”
兩人聊完交易大方向，便默契地不再提及相關話題，後續空單數量核對、價格落地、付款週期等具體細節，自然有熊貓資本與高盛國際的專業風控、財務人員對接跟進，無需他們親力親為。林辰端起咖啡，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望向窗外曼哈頓的街景，率先開口談及當下的市場局勢。“塞恩先生，2002年這開篇，華爾街的日子並不好過。安然破產的餘波未平，安達信解體、投資者信心崩塌，加上SEC對賣空交易的監管趨嚴，整個市場都透著謹慎。”
約翰·塞恩輕輕點頭，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你說得沒錯，安然的醜聞不僅讓數千人失業、數百億美元蒸發，更動搖了市場對上市公司的信任根基。高盛主導其重組，也是在為市場穩心。更棘手的是航空業，‘9·11’後美國航空、聯合航空接連陷入危機，破產重組之路佈滿荊棘。”
林辰頷首認同，補充道：“我認為短期市場仍會震盪，SEC後續大機率會出臺更嚴格的監管政策，規範上市公司披露與交易行為。但危機中也藏著機遇，優質企業的估值被低估，正是佈局的好時機。”約翰·塞恩眼中閃過讚許，笑道：“年輕人有如此眼光難得。高盛也預判到監管收緊的趨勢，正調整佈局，側重穩健投資。”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安然醜聞對市場的衝擊，聊到航空業的復甦可能，再到SEC監管政策的走向，觀點時而契合，時而碰撞，卻都透著對資本市場的敏銳洞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