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隨口一提的建議，“無可無不可”的心態，林辰自然不會費太多的腦細胞去揣測兩姐妹的想法；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吹得他有些發懵，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去哪兒。
李冉去了溫哥華，登機前最後看他的那一眼，眼眶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範小胖還在洛杉磯，昨天還給他發了張日落照，底下還有兩個字：；蘇曉跟著北舞青年舞團去了東南亞巡演，馬來西亞、印尼、新加坡，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前天通電話的時候，小丫頭還在電話那頭撒嬌，說她快累死了；還有董萱，這個“女強人”回國之後忙得腳不沾地，今晚是住在津門還是魔都來著？他居然說不清楚了。
他的這幫女人們，今天都不在北京，倒不是他想要乾點什麼，只是作為一個群居的動物，習慣了身旁有人陪伴之後，突然只剩一個人，多少會感到孤單，尤其是喝了點酒之後。
他讓代駕把車停在什剎海邊，熄了火，下車，沿著湖邊慢慢走。
湖面很靜，倒映著岸邊的燈光，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偶爾有晚歸的遊船從遠處劃過，馬達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然後又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林辰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伸手看了看腕上的百達翡麗，晚上九點四十分，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間。湖面很靜，倒映著岸邊的燈光，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被夜風一吹，又散在了空氣裡。
他忽然很想給誰打個電話，腦子裡把這一世關係不錯的人都過了一遍。
超哥？算了！人家現在應該正跟郝女士蜜裡調油吧，再有一兩天要繼續回洛杉磯繼續拍攝了，這個點搞不好已經在造小人了，這電話不能打，電燈泡事小，但萬一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就對不起兄弟了。
寧昊？說起這個那傢伙就來氣，原以為《香火》在戛納得獎之後，他能消停一點，加快進度把“瘋狂三部曲”弄出來，誰想到這混蛋最近也不知道抽什麼風，跑青海去了，好幾個月不回來，邢娜娜都來找他抱怨好幾次了。還有李響？那小子倒是閒，可自從跟林言好上之後，完全被小師妹拿捏了，整個人都變了，以前那麼一個夜夜笙歌的主兒，現在倒好，到點就準時回家，比上班族還規律，真沒出息。
王渤？這小子牛吹得挺大，但聽說家庭地位也很低，據說小歐管他管得死死的，燈光組的老秦就和他吐槽過：上次他們幾個人聚餐他想去續攤，小歐一個電話打過來，王渤二話不說就走了，走之前還一臉歉意地說兄弟們，下次一定。
丫的，一個個的……
林辰靠在長椅靠背上，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姜聞？！他趕緊搖了搖頭，什麼髒東西，怎麼會想起這老小子。上次跟他喝酒，這老小子喝到後半場開始給他講哲學，從尼采講到莊子，從莊子講到宇宙大爆炸，林辰聽得腦仁疼，最後是被他弟，那個不武的給拖走的。不行不行，要躲遠點！
韓三爺？！林辰直接嚇了一激靈，酒都醒了大半。我怎麼會想起他！！妖獸啊。
林辰打了個寒噤，趕緊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算了，管他呢。林辰靠在長椅上，嘴角浮起一絲壞笑。“死道友不死貧道”，他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裡滑了兩下，停在了兩個字上，誰讓你平時牛吹得那麼大呢，就當試一試他的家庭地位吧，萬一他要被小艾罰跪榴蓮，大不了自己去給他求情吧。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在幹嘛呢，渤哥？
電話那頭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王渤壓低的聲音，明顯是捂著話筒在說話，老闆！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激動，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我和幾個哥們在三里屯這邊的酒吧呢，有事，您吩咐。
林辰挑了挑眉，這反應，有意思，你沒做什麼對不起我小艾姐的事吧？
沒有沒有！王渤回答得飛快，快到像是提前排練過一樣，我們班同學朱傳武，還有我一個哥們，都是男的，純喝酒聊天，絕對沒有別的人。
林辰差點笑出聲，純喝酒聊天，都是男的，絕對沒有別的人。這三句話連在一起說，怎麼聽都像是在交代犯罪現場。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你等我吧，我過來找你。
好好好！王渤連說了三個好，我給您發地址，您到了，我出來接您。
掛了電話，林辰把手機揣回口袋，上了車。發動機轟鳴一聲，黑色轎車匯入三環的車流，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
二十分鐘後，林辰的車停在三里屯北路的路邊。他下車，沿著街邊走了幾步，拐進一條不算寬的巷子。巷子兩側掛滿了各色霓虹招牌，紅的、綠的、紫的，在夜色裡交織成一片曖昧的光。「男孩女孩」酒吧就在巷子深處，門口沒有誇張的燈箱，只有一塊做舊的木質招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店名，字型歪歪扭扭的，像是某個喝多了的畫家隨手塗上去的。
林辰推門進去。
酒吧裡燈光昏暗，空氣裡混著啤酒和菸草的味道，角落的音箱放著低沉的藍調，節奏緩慢，像是深夜裡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林老師。一個聲音從卡座那邊傳來，朱傳武站了起來，主動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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