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三人繼續吃飯、喝酒，直到這頓飯吃完，都沒有再提剛才的事情。只是林辰隱隱感覺室內的氛圍不太對勁，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李白冰看自己的眼神為什麼那麼幽怨？
而李白雪看自己的眼神，又為什麼那麼羞澀？
這到底是什麼鬼？！
走出隱廬的時候，夜風一吹，林辰打了個寒噤，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盞昏黃的紙燈籠，搖了搖頭，上車走了。
後視鏡裡，李白冰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車消失在衚衕盡頭。
李白雪站在姐姐身邊，小聲問：姐……
李白冰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一陣發酸，妹妹從小就跟她不一樣。她性格軟，心也軟，別人多說兩句好話，她就能掏心掏肺。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她上學穿的衣服都是她穿剩下的，可她從來不抱怨，只是安安靜靜地穿著，把袖口洗得發白。
後來她考上了大學，學了傳媒，畢業之後本來可以找一份安穩的工作，可為了幫她這個姐姐，一頭扎進了這個圈子。
李白冰知道，妹妹不是那種願意走捷徑的人。你先別慌。李白冰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他說的也不一定就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
可……
他說的是讓你去熊貓文化。李白冰頓了頓，去公司，不一定是去他身邊。
李白雪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希冀：真的嗎？
李白冰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更酸了，她想說，可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一個男人在飯桌上當著姐姐的面，直接問妹妹有沒有興趣來自己的公司——這個舉動本身，就已經越過了正常商務社交的邊界。如果只是單純想挖人，完全可以讓底下人先接觸，何必在飯桌上直接提？
除非他想讓李白雪知道，這個邀請不是走流程，而是他本人開口的。
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小雅，李白冰叫了妹妹的小名，聲音很輕，你聽姐說。
李白雪點了點頭。
不管他是什麼意思，你現在都不要急著做決定。李白冰握住她的手，你比他大九歲，這件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果他真的只是欣賞你的能力，那你去熊貓文化，憑本事做事，沒什麼好怕的。但如果他是別的意思——她停了一下。那你就更不能答應了。
李白雪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你才二十七歲，李白冰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的人生還長著呢。不要因為任何人，把自己放到一個委屈的位置上。
姐……
我說的是真的。李白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不需要為了我，去犧牲任何東西。
這句話一齣口，李白雪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知道姐姐在說什麼：今晚在飯桌上，她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確實不是自己，而是姐姐。
是姐姐在酒局上被灌到吐的樣子，是姐姐在洗手間裡偷偷擦眼淚的樣子，是姐姐被那些油膩的投資人摟著肩膀敬酒、還要笑著說謝謝王總的樣子。
她想過，如果自己能讓姐姐的路好走一點，是不是值得？
可姐姐看穿了。
姐，我沒有……李白雪的聲音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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