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宮內,原本正在後殿歇息的李世民猛地從軟榻上翻身坐起,推開窗戶往外看。
“出什麼事了?”李世民盯著天上的金光,鞋履都來不及提好,急步朝正殿走去。
長孫無垢快步跟在後頭,手裡還牽著揉著眼睛的兕子。
另一側的迴廊上,李淵身穿寬鬆的長袍,手裡拎著一柄銅如意,腳下健步如飛,後面跟著神情有些緊張的竇太后。
“高明!大郎!”李淵一進大殿便扯著嗓門喊,“天上那條大泥鰍怎麼嚎成這樣?莫不是吃撐了鬧肚子?”
李承乾一身常服,正負手站在大殿前方的白玉憑欄處。
王德躬身候在一旁,臉色緊繃,雙手有些發抖。
見李世民和李淵等人全趕了過來,李承乾轉過身,抬手示意他們不必驚慌。
“阿翁,它沒病。”李承乾看著天空中那團越來越濃郁的金芒,語調平緩,“是氣運。”
“氣運?”李世民走到憑欄邊,手搭在漢白玉欄杆上,極目遠眺。
以他融合了十二顆武道之心的目力,能清晰看到永昌身上的青鱗正在一片片被金光洗練,體表甚至生出了古樸的暗金紋路。
那股盤旋在天際的威壓,比前些日子平定吐蕃時還要純粹宏大。
“怎麼會突然聚起這般大的氣運?”李世民皺起眉頭,“近來邊關無戰事,高句麗與百濟殘部也算老實,並未聽聞有開疆拓土之功。”
李承乾指了指下方蒼茫的大地:“鐵軌連了州府,工部的道路靈石,這幾日已經鋪進了成千上萬個偏僻村落。”
“那些一輩子沒出過深山的老農,見著路修到了門前。”
“他們給朝廷磕了頭。”
李世民聞言一滯。
李淵先是愣了半息,隨即回過神來,抬手在憑欄上重重拍了一記,大笑起來:“好!好啊!”
他斜眼睨了李世民一眼,嘴撇得老高:“二郎,聽見沒有?這才是真正的治國之策!”
“當年你當政的時候,天天吹噓什麼貞觀之治,今天免兩鬥糧,明天減幾文稅,百姓嘴上謝恩,心裡該苦還是苦。”
“你看咱孫兒!不聲不響,把大路直接鋪到莊稼漢的柴門前頭!天下百姓吃飽了肚子,走上了硬路,自然全心全意念著天庭的好。”
李淵抬起下巴,得意得眉飛色舞:“不愧是老夫的親孫兒!手段比你高明十倍!”
李世民臉皮抽動了兩下。
若是旁人敢這麼陰陽怪氣地擠兌他,他早就下令推出去砍了。可說話的是他親爹,被誇的又是他親生兒子。
李世民憋了半晌,硬生生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雙手往背後一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高明是朕親手教出來的長子。他有出息,也是朕的底子打得好。”
長孫無垢站在旁邊,掩著嘴角笑了笑,沒有去拆李世民的臺。
竇太后則伸手在李淵胳膊上輕擰了一把,低聲道:“少說兩句,當著孩子的面,沒個長輩樣。”
李承乾收回視線,沒摻和老爹與老子的鬥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