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親口許下了功名冊的位置,那就是長生與封神的門路。
去關外吃幾年風沙,換一個列名天庭的指望,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
李義府在心裡把算盤撥得飛快,額頭在金磚上又磕了一下:“臣願往遼東極苦之地,為陛下牧守一方!”
後頭幾個年輕氣盛的庶族進士聽了,心裡暗罵這姓李的搶先表忠心,也跟著扯著嗓子大喊:“臣等願往!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李承乾笑了笑,抬了抬手裡的爵子。
“滿飲此杯。”
“臣等遵旨!”
百官與進士們重新歸座,各自捧起酒盞,仰頭飲盡。
仙釀入口,清冽甘甜,順著喉嚨滑下去,腹中升起一股溫和的熱意,方才奔波一整日的疲倦頓消。
夜漏漸漸下沉。
這場瓊林仙宴一直喝到了三更天。
酒肉撤下,王德領著內侍上前唱喏散席。
李承乾早早離了正殿,回後宮歇息。房玄齡與杜如晦留在殿前,負責引著這批新科進士下島。
五百多名年輕人三五成群,腳步放得很輕,順著白玉鋪就的臺階一步步往外走。
走出承天門,夜風從下方吹上來,捲起他們的衣角。
李義府走在最邊上。
到了升雲臺邊緣,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抬頭望向那座在夜色中被暖光籠罩的太和宮。
漢白玉的高牆,飛翹的重簷,還有守在殿角、八尺高、按劍而立的金甲天兵。
這一切立在六百米的高空,離下方的凡俗人間那樣遙遠,卻又真實得觸手可及。
“李兄,看什麼呢?”同科的一名士子在後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趕緊下去吧,禮部的馬車都在明德門外候著呢。”
李義府攏了攏身上的緋紅官袍,目光在太和殿三個大字上停頓了片刻。
“看一眼。”李義府的聲音很輕,“不知道這一趟出去,要立多大的功勞,才能再名正言順地走上這座大殿。”
同伴愣了愣,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也跟著沉默下來。
是啊。
今日他們能上來,是託了新科及第的福分,是陛下給全天下讀書人的體面。
但往後呢?
大唐的疆域越來越大,立功的將軍、能臣越來越多。如果不拼出點真正的本事,這輩子恐怕也就只能在下頭的泥地裡仰望了。
“走吧。”李義府轉過身,踏上了降落的仙雲,“回客棧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去吏部搶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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