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粗糙的手指扣住侯君集的肩胛骨,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君集老弟,做人不能太見外。”程咬金眯起眼,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股子戰場上下來的蠻橫,“咱們都是從秦王府老營裡爬出來的死人堆兄弟。這麼大的差事,你一個人扛著,萬一漏了風聲被魏老匹夫參一本,老哥哥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侯君集眼神一冷,剛想運轉體內的仙力震開程咬金的手掌,右邊肩膀上忽地一沉。
尉遲敬德也走上了臺階。
這位鄂國公臉黑如鐵,同樣伸出一條粗壯的手臂,重重按在侯君集的右肩上。
“程胖子說得有理。”尉遲敬德直勾勾盯著侯君集,龍象內力從掌心裡吞吐不定,把侯君集整個人牢牢鎖在原地,“工部那幫文官天天琢磨著修仙島、蓋殿宇,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咱們行伍出身的,難得從陛下手裡搶下這麼一口肉。侯尚書,獨吞........怕是咽不下去吧?”
侯君集被夾在正中間。
左邊是程咬金的一身蠻肉,右邊是尉遲敬德剛猛霸道的龍象氣勁。兩個老流氓的手臂像兩道玄鐵鑄成的鐵箍,把他死死釘在正堂門前的石階上。
正堂前後的十幾個兵部書吏和禁軍護衛,嚇得連頭都不敢抬,全退到了牆角底下裝聾作啞。
侯君集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火氣。
他雖然得了天庭敕封,有了天將軍的名號,但這兩人資歷比他老,真要是動起手來,在兵部大堂上扭打成一團,明日魏徵的彈章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正僵持間,院門外又走進來幾道身影。
鄖國公張亮倒揹著手,身後跟著幾個十六衛的大將軍,一個個眼神不善,揉著拳頭朝臺階上逼了過來。
“侯尚書,聽說今日兵部分派差事?”張亮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咱們右衛的弟兄,也想來搭把手。”
侯君集眼角抽了抽。
他知道,今日要是半點鬆口都沒有,這幫老殺才絕對敢在大堂後頭給自己來一頓黑拳。
“各位哥哥。”
侯君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肩膀用力挺了挺:“陛下有嚴旨,軍鎧加固,關係國本,誰也不能插手選匠和管料的事。”
程咬金手上力道加了一分,笑呵呵地看著他:“那你說,怎麼辦?”
侯君集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第一批甲出來,先造五百套。本官做主,讓各位大將軍........親自披甲試韌!”
程咬金眼珠子一轉。
試韌?
穿在他程咬金身上的甲,還想讓他脫下來?到了老程手裡的寶貝,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掉層皮。
程咬金轉過頭,朝尉遲敬德遞了個眼色。
尉遲敬德眼皮耷拉了一下,手掌緩緩鬆開。
“早這麼說不就結了?”程咬金哈哈大笑,順手在侯君集肩膀上拍了兩下,替他撣了撣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塵,“侯老弟辦事就是爽利!老哥我明日就備好酒菜,在軍營外頭候著你的好訊息!”
“走走走,黑炭頭,吃羊肉去!”
程咬金拽著尉遲敬德的袖子,招呼著張亮等人,一群老匹夫有說有笑,浩浩蕩蕩地退出了兵部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