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垢走上前,命宮女揭開食盒,將幾碟精緻的小菜和熱氣騰騰的肉羹擺在案上。
城陽規規矩矩地走到李承乾身側,行了個小禮:“阿兄用膳。”
“城陽也坐。”李承乾拉過一張椅子,讓城陽坐下。
長孫無垢在一旁拿銀湯匙替李承乾盛了半碗肉羹,輕聲道:“高明,凡間的政務自有房相他們操持,你何必天不亮就跑下來。身子縱有仙力護持,也架不住天天這般勞心勞力。”
李承乾接過碗,喝了一口溫熱的肉湯,笑道:“娘,兒子不累。剛才跟舅舅他們商議了些新差事,把事情早些交代下去,底下的工匠也能少走些彎路。”
兕子坐在李承乾的腿上,兩隻手抓著一塊軟糯的馬蹄糕,小口小口地啃著。
她眨巴著大眼睛,忽然歪著小腦袋問:“阿兄,你起這麼大早,到底安排什麼差事呀?是不是又要造大船去打壞人?”
李承乾嚥下口中的羹湯,指了指桌案旁那方亞麻色的包巾:“不是打壞人。阿兄得了個新寶貝,叫包裹仙巾。把東西裹在裡頭,念個名字,這東西就能自己飛到別人家裡去。”
“哇.........”兕子嘴裡的糕點都忘了嚼,瞪大眼睛看著那塊平平無奇的布,“真的能飛走嗎?”
“自然是真的。”李承乾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腮幫子。
兕子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忽然把手裡的半塊馬蹄糕塞進嘴裡,兩隻小手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胳膊,滿臉期待:“阿兄阿兄!那.........能不能把兕子包進去呀?”
李承乾愣了一下:“把你包進去幹什麼?”
兕子兩隻小腳丫在半空中晃了晃,奶聲奶氣地壓低聲音,一副密謀大事的神秘模樣:“阿兄把兕子包起來,送到阿耶的書房裡去!阿耶現在肯定在打呼嚕,兕子突然跳出來,‘嗷嗚’一聲,嚇阿耶一大跳!”
殿內的長孫無垢聽得哭笑不得,抬手在小女兒後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胡鬧!你阿耶若是被你嚇出個好歹來,看他不打你手板。”
兕子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還是眼巴巴地瞅著李承乾。
李承乾啞然失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搖頭道:“這可不成。這包裹仙巾有天道規矩,只能運死物,絕不能裝活人。要是把你裝進去,仙法當場就失效了,你哪兒也去不成。”
“啊.........”兕子拉長了音調,滿臉失望地塌下肩膀,把小腦袋埋在李承乾的胸口,悶悶地嘟囔,“真可惜,兕子還想當大刺客呢.........”
城陽在旁邊掩著嘴輕笑,小聲道:“兕子妹妹這麼胖,包巾怕是包不下呢。”
“城陽阿姊胡說!兕子才不胖,兕子是可愛!”小丫頭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從李承乾懷裡探出頭來反駁。
殿內頓時洋溢起一陣輕快的笑聲。
正說笑著,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只見李世民披著一件黑貂大氅,雙手攏在袖子裡,晃晃悠悠地跨進了大殿。
他臉上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倦意,眼圈底下隱隱有些發青。
顯然昨夜在月宮的廣寒殿裡,他被頭頂那顆巨大的地球折騰得失眠了大半宿。
“大清早的,大殿裡何事這般熱鬧?”李世民打了個哈欠,走到案几前,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長孫無垢溫和地看了他一眼:“二郎怎麼也起得這般早?昨夜未曾歇息好?”
李世民揉了揉眼角,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月宮上頭太亮,沒有日落,朕有些認床.........咳,朕是說,朕掛念凡間的庶務,便早些下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