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盯著那全息影像中翻湧的黑暗旋渦，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能量波動即便隔著模擬影像也清晰可辨。
什麼暗夜裂隙？
這根本就是魔界通道在低階時空的劣化投影，是魔族侵染一個時空時最愛用的“播種”手段。
能量被汙染、生物被扭曲、秩序崩壞……全是標準流程。
一股寒意竄上脊背，隨即又被更洶湧的怒火取代。
要不是鐵時空千年來頂在最前面，要不是鐵克禁衛軍一代代用命去填，這種程度的侵蝕早就該把銅時空啃得渣都不剩了。
鐵時空是盾，承受了魔界絕大部分的壓力，才讓其他時空，包括眼前的銅時空，有了喘息和自救的機會。
這個認知讓夏美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陌生的、尖銳的愧疚感猝不及防地刺了進來。
她想起死人老爸以前半醉半醒時念叨過的鐵克盟早期理想，那種不分陣營、只為守護的純粹……再看看後來的鐵克盟，內部傾軋，爭權奪利，越來越僵化腐朽。
而她，正是看到了這份“腐朽”，才毫不留情地算計、滲透、準備在它最虛弱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好讓葉赫那拉家重新掌控一切。
“我可真夠壞的。”
這個念頭清晰地在腦海裡響起，冰冷而自嘲。
她利用的，正是守護者自身的疲敝與裂痕。
如果沒有魔界威脅，鐵克盟或許不會扭曲；但如果鐵時空徹底失守，像銅時空這樣的地方，連掙扎的資格都不會有。
她站在這個日音王艱難維持的堡壘裡，彷彿照鏡子般看到了另一種“守護”的艱難與代價，這讓她對自己那份處心積慮的“奪取”，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厭棄。
“算了，不想了。”
夏美幾乎是立刻強行掐斷了這縷情緒。
愧疚是奢侈品，優柔寡斷更是毒藥。
她現在是葉赫那拉的家主，她的道路在踏上銅時空之前就己經選定。
眼前的裂隙是魔族的“果”，而鐵時空是承受了大部分“因”的盾。
日音王在收拾殘局，而她……她有她自己的仗要打。
她迅速收斂心神，所有軟弱的痕跡被重新壓入眼底深處，換上的是屬於探查者的銳利與屬於上位者的漠然。
她抬手指向那個黑色旋渦，語氣平靜無波，卻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是魔”
日音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鏡片後的淡金色眼眸裡，那抹驚濤駭浪緩緩沉澱，化為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審視的銳利。
他看著眼前的女生，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沒錯，就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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