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談論著戰局的慘烈,抱怨著補給不足和指揮混亂,咒罵著魔物的兇殘,也擔憂著家人的安危。
從他們零碎的對話中,夏美得知,這支小隊確實是由來自不同的民間異能者臨時拼湊的,被編入了一個叫做“南線第三游擊大隊”的鬆散編制,任務是負責在南線外圍進行偵查和騷擾,但顯然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戰場的殘酷。
“媽的,早知道就不該聽那個什麼‘引導者’的忽悠,說什麼‘為家園而戰,光榮無畏’。”一個臉上有燒傷的漢子低聲罵道,“這根本就是送死!連鐵克禁衛軍都頂不住,我們這些小蝦米能幹什麼?”
“引導者?”夏美心中一動,佯裝好奇地虛弱插話,“什麼引導者?”
疤臉漢子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這落單的散兵可能知道得不多,便解釋道:“就是戰前和剛開始的時候,有一些穿著奇怪白袍、自稱來自什麼‘秩序觀測會’的人,在各個避難所演講,鼓勵有能力的人站出來參戰,還提供了一些基礎的戰鬥技巧和物資。不少兄弟就是聽了他們的話才來的。”
秩序觀測會?白袍?
夏美瞬間聯想到了她在灸舞遇襲現場發現的、那帶著“秩序”感的晦澀能量痕跡,以及雷克斯提到的、丁小雨發現的“性質相反的音樂能量淤塞”。
“那些引導者……後來呢?”她不動聲色地問。
“開打沒多久就不見了。”白大褂男人介面,語氣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滿,“說是要去執行更重要的任務。鬼知道去哪了。要我說,就是看情況不對,溜了!”
“他們的能量感覺挺奇怪的,”那個年輕的風系異能者回憶道,“不像我們常見的屬性,冷冷的,沒什麼波動,但好像……很‘穩定’?”
夏美的瞳孔微微收縮。冷冷的,穩定,不像常見屬性……這與她收集到的能量樣本特徵高度吻合!
那些“秩序觀測會”的白袍人,很可能就是第三方勢力!他們戰前活躍,煽動民間力量參戰,戰況激烈後消失,並且在灸舞遇襲現場留下了痕跡……
一個模糊但危險的輪廓,在夏美心中逐漸清晰。
她還需要更多證據,更需要知道,這個“秩序觀測會”,與魔界,與灸舞的重傷,到底有什麼關聯。
而眼前這支死裡逃生、滿腹怨氣又掌握了一些線索的民間小隊,或許能成為她深入調查的又一個突破口。
她低下頭,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繼續扮演著那個虛弱、惶恐、急需依靠的落單士兵。
前方的路,還很長。
而真相,或許就藏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的隻言片語,和這片血腥戰場最混亂的陰影之中。
接下來,在這一群人——更準確說,是在夏美那看似虛弱疲憊、實則如同最精密雷達般時刻警惕,並數次於無形中化解了潛在危機的暗地保駕護航之下,這支傷痕累累的民間異能者小隊,總算有驚無險地從南線最危險的外圍區域,逐漸撤向相對安全的後方控制區。
腳下的焦土漸漸被踩實的泥土和碎石路取代,空氣中令人作嘔的魔氣濃度有所下降,遠處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也變得稀疏了些。
每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顯鬆弛,但依舊不敢完全放鬆警惕。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相對開闊、曾是小型交通樞紐的廢墟廣場時,前方路口拐角,突然傳來整齊劃一、沉重有力的腳步聲,以及一股凝實、肅殺、紀律嚴明的能量氣場。
“警戒!”疤臉漢子臉色一變,低聲喝道,殘餘的隊員們立刻條件反射般散開,各自尋找掩體,武器對準聲音來處,動作雖然帶著疲憊和傷痛導致的遲滯,但那份在生死邊緣磨鍊出的本能還在。
夏美也順勢躲到一截斷牆後,微微探出頭。
只見一隊約二十人的戰士,從路口魚貫而出,呈標準的戰術隊形展開。
他們身著統一的深黑色制式輕甲,甲冑上有著簡潔而猙獰的葉家徽記,腰間佩著制式長刀或能量槍械,行動間沉默迅捷,彼此配合默契,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正是葉家聖戰禁衛軍的一支巡邏或清掃小隊。
兩夥人在這片廢墟中驟然打照面,對比鮮明到近乎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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