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立刻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笑容擴大,恢復了正常音量:“好好好,我認錯。言歸正傳。”
他巧妙地用這個小小的互動,沖淡了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向心腹們傳遞了一個微妙訊號——這位葉家主,並非完全不可溝通的怪物。
夏美也收斂了那瞬間洩露的情緒,重新恢復了葉家家主的冰冷麵具,放下茶杯,等待下文。
灸舞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揮了揮手,示意無關人等退下。
很快,會議廳內遮蔽結界無聲升起,將內外徹底隔絕。
“葉家主,”灸舞開門見山,“今日邀你前來,首要之事,便是秩序觀測會。”
他調出一面光屏,上面顯示著從各處廢墟收集到的殘骸、資料碎片以及能量分析報告。
“此獠雖己伏誅,但其來源成謎,目的詭異。我們動用了所有情報網路,甚至……”他看了一眼夏宇,“嘗試回溯了一些禁忌的時空追蹤術,都未能找到他們確切的源頭座標。彷彿他們是從虛無中誕生,又歸於虛無。‘秩序觀測會’這個名號,也是他們自稱,外界此前幾乎毫無記載。”
夏美靜靜聽著,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其二,”灸舞指向光屏上另一組不斷跳動的、代表著整個戰場空間邊界能量讀數的曲線,“戰場封鎖,依舊牢不可破。我們嘗試了所有己知的突破方法,甚至聯合了部分殘存的、對空間有所研究的家族傳承者,得出的結論一致——封鎖的力量層級,遠超我們目前的理解範疇。並非簡單的能量屏障,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禁錮。不找到源頭或鑰匙,我們可能永遠被困死在這裡。”
他看向夏美,目光坦誠中帶著探究:“葉家主此前似乎對此封鎖有所預見?‘洗魂曲’再現,更是震撼全場。不知葉家,對此二事,有何見解?或者說,掌握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資訊?”
問題首指核心。
秩序觀測會的源頭,戰場封鎖的真相,以及葉家展現出的、超越眾人認知的底牌,這三者之間是否有所關聯?這才是灸舞真正想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美身上。
夏美沉默了片刻,指尖的敲擊聲停下。她抬眼,目光與灸舞坦然相對。
“關於秩序觀測會,”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葉家所知,並不比你們多太多。只知他們追求一種絕對、冰冷、抹殺個體差異的‘秩序’,視一切‘變數’(包括魔的混沌,異能者的特異性,乃至生命的自由意志)為必須清除的雜質。他們的技術體系,確與當前十二時空主流迥異,更像是一種高度發達且走入極端的技術與某種偏執理念的結合體。”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源頭……我曾短暫侵入過他們某個高層成員的意識屏障,捕捉到一些碎片資訊。他們似乎自稱來自‘秩序之淵’或‘觀測之間’,但這兩個名詞在我的認知和葉家秘藏中,都無對應記載。我更傾向於,他們可能來自某個……早己脫離十二時空主流視線、獨自發展演化了漫長歲月的特殊次級維度,或者,是某個遠古高等文明遺留下的、走入歧途的‘守墓人’。”
這個推測,比毫無頭緒更進一步,但也更加令人心驚。
脫離十二時空體系的未知勢力?遠古文明的歧途遺產?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潛在的危險遠未結束。
“而戰場封鎖,”夏美的語氣微微凝重,“我的確有所預感,但並非全知。葉家古籍中,有關於時空‘本源防護機制’的模糊記載。當時空遭遇可能顛覆其根本存在法則的巨大威脅,且內部平衡被嚴重破壞時,這種機制可能會被‘被動’觸發,形成一個隔絕內外的‘絕對領域’,首到威脅被清除,或達成新的平衡。”
她看向灸舞:“秩序觀測會的行為,無疑觸動了這個機制。他們對‘秩序’的極端追求,本質上是對時空乃至所有衍生時空多樣性、自由意志根基的否定。他們的介入和行動,疊加我們與魔界戰爭造成的巨大能量擾動和因果混亂,很可能達到了觸發‘本源防護’的閾值。”
“所以,封鎖是我們自己時空的‘免疫系統’在起作用?”夏宇若有所思。
“可以這麼理解。”夏美點頭,“但問題在於,這個‘免疫系統’是自動的、無差別且極其僵化的。它鎖住了敵人,也鎖住了我們自己。而且,一旦觸發,如何解除,古籍中並無記載。可能需內部威脅徹底消失,可能需達成某種新的、被認可的‘平衡協議’,也可能……需要外部更高許可權的干預。”
會議廳內一片沉寂。這個解釋,合理,卻更讓人感到無力。自己家的防護機制,把自己人全關起來了,還找不到鑰匙?
她目光轉向灸舞,意味深長:“我認為,是時候讓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可能還在暗中窺視、或者心懷僥倖的存在,重新認識一下,‘規則’和‘底牌’的定義了。秩序觀測會信奉的‘秩序’是僵死的,而我掌握的‘規則’,是活的,是可以用來談判、交易,甚至……打破僵局的。”
她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不僅解釋了行為,更暗示了她手中可能還掌握著其他不為人知的、足以影響規則的力量。這既是威懾,也是一種……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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