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戶,在夏家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緊繃的安靜。
雄哥坐在沙發正中央,腰背挺得筆首,雙手抱胸,臉色沉得像鍋底,眼睛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
她換掉了昨天那件沾滿油汙的圍裙,穿了一身稍微正式點的衣服,但緊繃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嘴唇,無不昭示著她正處於“一級戰備”狀態。
那根昨天英勇就義的鍋鏟己經被掃進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茶几上放著一根……擀麵杖?
雖然沒拿在手裡,但那威懾力不言而喻。
夏天像只坐立不安的猴子,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時不時跑到窗邊張望一下。“怎麼還沒到?不是說下午嗎?這都三點多了!”
他臉上混合著興奮和焦急。
夏宇則悠閒地坐在單人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經濟學著作,但鏡片後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涼涼的笑意。
他面前的茶几上,甚至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一副準備長期“觀戰”的架勢。
寒安靜地坐在另一側,手裡拿著手機,但明顯心不在焉,眼神也帶著一絲探究。
阿公倒是自在,盤腿坐在專屬的搖搖椅上,抱著一大包新開的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歡快,眼睛盯著電視里正在播放的《魔法阿媽》,彷彿即將上演的家庭倫理劇遠不如動畫片精彩。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客廳裡詭異的寂靜!
夏天反應最快,像顆炮彈一樣衝向門口:“妹!!” 他的手己經握住了門把。
“夏天!你給我站住!”雄哥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夏天嚇得一個激靈,手僵在了門把上,委屈地回頭:“老媽……”
“讓她自己進來!”雄哥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如炬,彷彿要穿透那扇厚重的門板,“我倒要看看,這個‘玩夠了’的大小姐,是怎麼回來的!”
夏天訕訕地縮回手,退後一步,但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大門。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咔噠。”
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下午的光線,輪廓有些模糊。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帽衛衣和淺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肩上揹著一個看起來沒裝多少東西的雙肩包。長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幾縷碎髮俏皮地垂在頰邊。
臉上未施粉黛,看起來清清爽爽,甚至帶著點旅途歸來的風塵僕僕。
正是失蹤了大半年、讓全家操碎了心的夏蘭荇德美!
她一手還搭在門把上,看到客廳裡這陣仗——雄哥黑如鍋底的閻王臉、夏天想撲又不敢撲的委屈樣、夏宇看好戲的涼薄笑意、寒探究的目光、還有阿公咔嚓咔嚓的薯片伴奏——明顯愣了一下。
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早有預料,又像是有點心虛,但瞬間就被她掩飾下去,換上了一副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誇張的驚喜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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