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每一個質問都像熔岩般滾燙灼人。
擀麵杖在她手裡揮舞,帶著呼呼的風聲,雖然離夏美還有段距離,但那架勢足以讓夏天縮著脖子,讓夏宇鏡片後的目光更加玩味,讓寒的心提得更高。
夏美站在風暴中心,承受著這遲來的、積壓己久的“老母達令之怒”。
她臉上的平靜被雄哥一句句錐心的質問刺得有些維持不住,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真實的歉疚。
她知道,這擔憂和憤怒,是她欠他們的。
然而,葉赫那拉家的腥風血雨、銀時空的生死搏殺、那些冰冷的權謀與沉重的責任……她一個字都不能說。
一旦開口,夏家平靜的港灣將不復存在,他們會捲入一個比魔界入侵更復雜、更兇險的漩渦。
就在雄哥的質問稍歇,胸膛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等待那個“解釋”時,夏美動了。
她沒有辯解,沒有試圖講述那些驚心動魄卻註定無法啟齒的故事。
她只是,像小時候無數次闖禍後那樣,突然扁起了嘴,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她微微低下頭,肩膀也垮了下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其委屈、極其可憐的氣息。
“嗚……老母達令……”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完全沒有了剛才進門時的刻意活力,也沒有了面對雄哥質問時的平靜,只剩下一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終於見到親人的小女孩的脆弱,“我知道錯了……你別兇我了嘛……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們……”
她一邊帶著哭腔小聲說著,一邊怯生生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雄哥,那模樣,活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瑟瑟發抖尋求庇護的小貓。
雄哥揮舞擀麵杖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滿腔的怒火和那些準備好的、更嚴厲的斥責,在看到女兒這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樣時,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一大半。
尤其是那聲帶著哭腔的“老母達令”,瞬間擊中了雄哥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夏美挪到雄哥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拽了拽雄哥的衣角,仰著小臉,眼淚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裡打轉:“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跑了……我乖乖上學……我……我給你洗一個月的碗……好不好?你別生氣了嘛……你看你,氣得皺紋都多了兩條……”
“噗——”旁邊看好戲的夏宇一個沒忍住,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他趕緊用書擋住臉,肩膀可疑地聳動著。寒也低下頭,掩飾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夏天則是一臉“真厲害”的崇拜表情。
雄哥看著女兒近在咫尺、帶著淚痕的小臉,聽著她軟軟的保證和撒嬌(雖然洗碗的保證聽起來就不靠譜),再看看她似乎真的清瘦了不少的臉頰……那根象徵家法的擀麵杖,是怎麼也揮不下去了。
“你……你少來這套!”雄哥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但聲音明顯比剛才低了好幾個八度,握著擀麵杖的手也垂了下來,“每次闖禍就知道撒嬌!這次別想矇混過關!”
話雖如此,但語氣裡的嚴厲己經所剩無幾,更多的是無奈和……心疼。
“我沒有矇混嘛……”夏美順勢把腦袋靠在了雄哥的肩膀上,像只尋求安慰的小獸一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老母達令,我餓了……我想吃你……呃,夏天買的可樂雞翅和小牛排了……” 她機智地把“雄哥做的飯”改成了“夏天買的”,求生欲拉滿。
雄哥被女兒這麼一靠一蹭,再大的火氣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伸出手,帶著點力道地、卻又充滿心疼地揉了揉夏美的腦袋:“你啊!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回來就氣我!行了行了,別裝了,眼淚收一收!去洗把臉,準備吃飯!”
那根擀麵杖,被她隨手丟回了茶几上,徹底失去了威懾力。
“耶!老母達令最好了!”夏美立刻抬起頭,臉上哪還有半點淚痕?只剩下燦爛得晃眼的笑容,變臉速度快得驚人。
她飛快地在雄哥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衝向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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