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任晨文他們插科打諢地告別,那份屬於少年夥伴的輕鬆暖意還縈繞在心頭。
夕陽的餘暉將夏美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沒有首接回家,而是腳步一轉,走向了那條熟悉的小巷深處——那裡有昏黃的燈光,有隱約飄來的老歌旋律,有她另一個家。
推開那扇有些年頭的、帶著輕微吱呀聲的大門,老屁股酒吧特有的混合著淡淡酒氣、煙味和陳舊皮革的味道撲面而來。
燈光依舊昏暗,吧檯被擦拭得鋥亮,映出牆上那些斑駁的搖滾海報。
點唱機裡流淌著舒緩的藍調,吧檯後,那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難掩歲月風霜的身影,正低頭擦拭著酒杯。
“叮鈴——” 門上的鈴鐺清脆地響了一聲。
葉思仁——死人團長——聞聲抬起頭,臉上習慣性地堆起迎客的笑容:“歡迎光……” 最後一個字卡在了喉嚨裡。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猛地瞪大,手裡擦拭到一半的玻璃杯“哐當”一聲掉在吧檯上,滾了幾圈,幸好沒碎。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巴微張,下巴彷彿真的快要掉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那個揹著書包、穿著校服的纖細身影。
“美……美美?”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巨大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回來了?” 那語氣,彷彿看到的不是離家歸來的女兒,而是一個奇蹟。
“老爸。” 夏美看著父親瞬間失態的樣子,鼻子猛地一酸。
這聲久違的呼喚,比在夏家面對雄哥時,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依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這一聲“老爸”,徹底擊碎了葉思仁的僵硬。
他幾乎是踉蹌著從吧檯後衝了出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和平時懶散的樣子。
他張開雙臂,一把將夏美緊緊地、緊緊地擁進懷裡。
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又像是生怕這只是個一碰就碎的幻影。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思仁的聲音在夏美頭頂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哽咽。
他粗糙的大手一遍遍地、帶著無盡疼惜地拍著女兒的後背,“我們美美……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他抱得很緊,夏美能清晰地感受到父親身體的微微顫抖。
這份顫抖,不僅僅是因為失而復得的激動。
葉思仁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比雄哥、比夏宇、甚至比阿公都更明白,女兒這大半年的“失蹤”意味著什麼。
他姓葉赫那拉,即使被放逐,血脈的牽連和資訊的渠道也從未真正斷絕。
他知道葉家內部的風暴,知道葉赫那拉雄封那個野心勃勃的叔叔掀起的滔天巨浪,更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懸在夏家頭上的一把利劍。
如果沒有夏美力挽狂瀾……葉思仁不敢想象後果。
葉家或許早己在雄封的瘋狂和內部傾軋中分崩離析,被歷史的洪流徹底湮滅。
更可怕的是,作為葉家曾經的繼承人,作為雄封血緣上的侄子,他的身份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必然會給夏蘭荇德家帶來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