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婷最近的日子,像被丟進了一鍋不斷冒泡的滾油裡。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越級挑戰者,如同盛夏雨後滋生的蚊蠅,一波接著一波,嗡嗡作響地撲上來,嚴重攪擾了她難得的平靜校園時光,更讓終極一班引以為傲的秩序搖搖欲墜。
她不是不能打。
KO.3的排名,足以讓任何一個不自量力的同齡挑戰者瞬間化為天際的流星,體驗飛翔的快感。
一拳一個?對她而言,輕鬆得像撣掉肩上的灰塵。
問題是,轟走一批,喘息未定,下一批又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帶著同樣狂熱而愚蠢的眼神,前仆後繼地湧來。
這種沒完沒了的消耗,這種藏在暗處、用“人海”和“無休止的騷擾”構成的“精神汙染”,比任何明刀明槍的強敵都更令人憋悶煩躁。
她感覺自己像個永不停歇的拳擊沙袋,被無數只不知疲倦的手輪番捶打。
“King,這樣下去不行。”
花靈龍清冷悅耳的聲音,像一縷涼風拂過燥熱的空氣。
他優雅地合上手中那本封面燙金的時尚雜誌,指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價值不菲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冷靜,穿透了教室裡瀰漫的浮躁。
“這些挑戰者,來源混雜,頻率高得異常。明明有無數前車之鑑擺在眼前,粉身碎骨者不在少數,卻依然像著了魔一樣前赴後繼。這不合常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背後一定有東西在驅動他們,讓他們如此瘋狂,甚至不惜送死。我們需要查,查清楚源頭是什麼。”
“查!必須查!查個水落石出啦!”
一旁的裘球終於完成了她精緻的妝容,“啪”地一聲脆響合上小鏡子,像顆小炮彈一樣蹦起來,雙手叉腰,元氣滿滿地揮舞著小拳頭,粉色的髮絲隨之跳躍,
“讓那些躲在臭水溝裡的老鼠統統現形!敢打擾我們終極一班,打擾King,死定啦!”
雷婷沒有說話,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那股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的疲憊感,比連續轟飛十個挑戰者還要沉重。
她不怕戰,甚至渴望有價值的對手。
但這種藏在陰影裡、用低階炮灰堆砌的骯髒消耗戰術,讓她感到一種被無形蛛網纏繞的窒息感。
她霍然起身。
黑色的校服外套彷彿被無形的氣流托起,獵獵作響。
一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氣場瞬間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沉甸甸的鉛雲壓頂,瞬間籠罩了整個終極一班教室。
前一秒還在嘰嘰喳喳討論著新八卦的金寶三和揮舞著小拳頭的裘球,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瞬間噤若寒蟬。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彷彿凝固了。
“兵來將擋。”
雷婷的聲音依舊清冽如冰泉,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鋼鐵意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頭,“來一個,打一個。來十個,打十個。”
她走到巨大的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投向樓下操場上那些追逐打鬧、對即將席捲校園的詭異風暴一無所知的普通學生。
陽光灑在她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映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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