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裡的氣氛在林長風的插科打諢和夏美逐漸放鬆的狀態下越來越熱烈。
阿扣拉著夏天拼酒,寒和灸舞低聲交談著什麼,蘭陵王依舊安靜地充當著背景板,只是偶爾看向夏美時,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幾杯酒下肚,又笑鬧了一陣,夏美感覺包廂裡有些氣悶,那些被暫時拋開的思緒又隱隱回籠。她湊近夏宇,低聲說:“哥,裡面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夏宇正和灸舞聊著商業上的事,聞言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別走遠。”
“知道啦。”夏美起身,對眾人笑了笑,“你們先玩,我出去吹吹風。”
她離開卡座,沿著走廊尋找安靜的角落,最終來到了一個延伸出去的小陽臺,這裡被設計成了半開放的吸菸區,夜風習習,將酒吧內的喧囂隔絕了大半。
城市璀璨的夜景在眼前鋪開,她卻無心欣賞,只是倚在欄杆上,微微嘆了口氣。
幾乎就在她站定不到半分鐘,一股熟悉又帶著點侵略性的氣息便悄然靠近。
夏美沒有回頭,感受著那氣息停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她望著遠處的霓虹,語氣平淡地開口:“怎麼,林大少不在裡面長袖善舞,享受眾星捧月,跟著我出來,是有事?”
林長風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倚在欄杆上,側頭看著她被夜風吹拂的側臉。
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些,但眼底依舊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沒事就不能跟著我們美麗的夏小姐出來吹吹風?”他晃了晃不知何時又續上的酒杯,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輕佻,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夏美眸光微凝。
“你這次回來,”林長風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不僅僅是‘有些事要處理’或者想念家人那麼簡單吧?是察覺到了鐵時空……不,準確地說,恐怕不止是鐵時空,正在醞釀的危機了,是嗎?”
夏美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他。
夜色下,林長風的五官少了些白日里的張揚,多了幾分深邃。
她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點玩味和審視,像是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
“林長風,”她慢悠悠地開口,指尖輕輕敲擊著冰涼的金屬欄杆,“你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這種話,你不去跟裡面那位運籌帷幄的盟主大人說,跑來跟我這個‘剛回家、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說,合適嗎?”
她刻意加重了“盟主大人”和“小姑娘”幾個字,既是試探,也是提醒。
灸舞就在裡面,而林長風作為林家的人,越過盟主首接來跟她說這些,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林長風聞言,非但沒有被將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動作帶著幾分瀟灑不羈。
“盟主大人自然有他的考量和高瞻遠矚。”
他將空杯隨手放在旁邊的矮几上,目光重新落回夏美臉上,那雙總是漾著桃花春水的眼睛裡,此刻卻透出幾分銳利和清醒,“但我覺得,有些風雨,未必只會從一個方向來。而有些準備,多一個人,多一條路,總不是壞事。”
他微微傾身,靠近夏美,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蠱惑般的意味:“更何況,我覺得……你懂的,夏美。十六歲的你就足夠耀眼了,那二十六歲,你到底成長到何種地步了呢?”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動了夏美額前的碎髮。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看著他眼中那與平日紈絝形象截然不同的深沉,心中各種念頭飛速閃過。
林長風,林西覺羅家族…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樓下隱約傳來的音樂和城市的背景噪音。
半晌,夏美才緩緩勾起唇角,那笑容不再帶有之前的戲謔,而是變得有些莫測高深。
“林長風,”她輕輕地說,目光卻銳利如刀,“有些話,說出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你確定……要跟我站在同一條船上?林西覺羅家族你徹底掌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