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巧妙地避開了灸舞話語中隱含的深意:“看情況吧,這裡有我的家,但外面也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她舉起酒杯,向眾人示意,將這個話題輕描淡寫地帶過。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她身後的旋轉樓梯傳來,伴隨著一聲帶著笑意的、略顯輕佻的呼喚:“喲,這麼熱鬧?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夏美下意識轉身望去,看清來人時,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只見一個穿著騷包亮粉色襯衫、釦子解開三顆露出精緻鎖骨,搭配白色修身長褲的男人正倚在樓梯扶手上。
他頭髮精心打理過,眉眼風流,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手裡晃著一個裝著琥珀色液體的酒杯,整個人像一隻開屏的花孔雀,與蘭陵王的冷峻、灸舞的儒雅、阿扣的潮酷形成鮮明對比。
“林長風?”夏美挑眉,確實有些意外。
林長風見夏美認出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幾步走上前,行了個誇張的紳士禮,語氣浮誇卻不會惹人厭煩:“哎呀!沒想到時隔多年,美麗的夏小姐還記得我林長風,這真是我林家祖墳冒青煙,是我長風天大的福氣啊!”
他這副油嘴滑舌、滿嘴跑火車的樣子,瞬間打破了剛才因為灸舞和蘭陵王在場而略顯拘謹和試探的氣氛。
阿扣己經毫不客氣地笑出聲,連寒的嘴角都彎了起來。
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故人”,夏美恍惚間彷彿被拉回了那個無憂無慮、可以肆意玩鬧的年紀。
那些作為葉家家主、需要步步為營的沉重包袱,在這一刻似乎被林長風這插科打諢的姿態撬開了一絲縫隙。
她心底那屬於十六歲夏美的、活潑甚至有些刁蠻的性子,悄然冒頭。
夏美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學著他那調調,紅唇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林先生頂著這麼一張招蜂引蝶、傾國傾城的臉,我想忘……也很難吧?”她刻意加重了“傾國傾城”西個字,帶著明顯的調侃。
林長風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至高無上的讚美,笑得更加燦爛,他捂著自己的心臟,做出一副被擊中的模樣:“感謝夏小姐的厚愛!您這句話,足夠我回味一整年了!”
他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徹底讓卡座裡的氣氛活躍起來。
阿扣拍著大腿狂笑,夏天也憨憨地跟著樂,連灸舞都無奈地搖頭失笑,蘭陵王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緊繃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絲。
本來夏美面對灸舞、蘭陵王這些心思深沉的同輩,以及剛執行秘密任務歸來的寒,內心還帶著審視和疏離,此刻卻被林長風這寥寥幾句胡說八道完全扭轉了局面。
彷彿他們不是什麼各大家族的核心人物,只是一群久別重逢、可以肆意玩笑的老友。
夏美感覺身上那層無形的鎧甲在慢慢融化,她似乎真的開始向那個記憶裡更鮮活、更無所顧忌的十六歲夏美轉變。
她不再僅僅是葉家家主,也不再僅僅是需要謹慎行事的夏美,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可以任性、可以開玩笑、可以鮮活明亮的自己,哪怕只是暫時的。
她放鬆地靠回沙發,開始真正投入到與阿扣、夏天、寒的嬉笑閒聊中,甚至偶爾還會和林長風斗幾句嘴,言語間的機鋒和靈動,是今晚從未有過的。
林長風拿著酒杯,沒有刻意擠到夏美身邊,而是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漸入佳境、笑容越來越真實的夏美身上。
看著她眉飛色舞地說話,看著她和阿扣打鬧,看著她眼中重新閃爍起那種明亮又帶著點小狡黠的光芒。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與之前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帶著幾分複雜情緒的弧度。
那眼神里,少了輕浮,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寵溺。
彷彿他這番看似胡鬧的出場,唯一的目的,就是驅散她周身的沉重,讓她能真正地、輕鬆地笑一笑。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莫名覺得心情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