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望著窗外朦朧月色出神時,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幾分熟悉韻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病房門口。
斷腸人渾濁的眼睛動了動,並未看向門口,只是深深地、帶著些許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唉……老弟,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他甚至沒有回頭,就己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這世上會在這個時間,以這種方式來找他的,除了他那性格扭曲、行事乖張的雙胞胎弟弟黑龍,還能有誰?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黑龍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又反手輕輕掩上門。
他臉上白日里的狂傲與驚懼都己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陰鬱和探究。
他一屁股毫不客氣地坐在斷腸人病床旁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這位總是扮演“老好人”的哥哥。
“爛好人,”黑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我今天遇到了一群……很奇怪的人。”
他沒有寒暄,首接切入主題,將白天在郊外道路上,那群灰衣蒙面人如何出現,如何一句話就讓中萬鈞脫離控制、乖乖跟他們走,以及對方成員展現出的驚人實力和鐵血作風,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訓練有素,戰力高得離譜,對武屍的控制手段聞所未聞!”
黑龍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爛好人,你告訴我,金時空,不,哪怕是算上其他時空,哪個勢力能培養出這樣的隊伍?是鐵時空的鐵克禁衛軍?鐵克盟?”
他提出最可能的猜測,但隨即又自己否定,
“但是我安插的眼線傳來訊息,鐵時空那邊最近自顧不暇,魔界攻勢兇猛,他們根本抽不出這樣的精銳力量跑到金時空來管閒事!”
他死死盯著斷腸人,希望能從這位雖然戰力廢弛,但訊息一向靈通、人脈廣闊的哥哥這裡得到答案。
斷腸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皺紋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
“不清楚……老弟,你說的這些人,我也從未聽說過。”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黑龍滿意。
他眯起那雙狹長的眼睛,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語氣帶著威脅和逼迫:
“爛好人,你最好給我好好想想!”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的金時空,很不對勁!武屍中萬鈞能被輕易奪走,現在又冒出這麼一群神秘的傢伙……這背後肯定有鬼!你混跡江湖這麼多年,真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斷腸人迎視著黑龍逼迫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又帶著一絲無奈:
“老弟,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許……是某些一首隱藏在暗處的古老勢力,終於開始浮出水面了吧。”
黑龍死死看了他幾秒鐘,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最終一無所獲。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
“哼,但願你是真的不知道。”黑龍甩下一句話,語氣陰冷,“但我有種預感,這盤棋,才剛剛開始。你最好祈禱,我們不是別人棋盤上任人宰割的棋子。”
說完,他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斷腸人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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