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醫院病房內。
汪大東怔怔地看著手中己經結束通話、螢幕暗下去的手機,彷彿那冰冷的塑膠機身還殘留著父親聲音的溫度。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不是放鬆,而是一種混合著茫然、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大東?怎麼了?是誰的電話?是伯父伯母有訊息了嗎?”
雷婷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他另一隻緊握成拳的手,連聲問道。
周圍,辜戰、花靈龍等人也投來關切的目光,剛剛還喧鬧著要去找人的眾人此刻都安靜下來,等待著訊息。
聽到雷婷的聲音,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汪大東彷彿才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被拽了回來。
他眨了眨眼,視線聚焦,看向雷婷,又掃過周圍一張張擔憂的臉,有些遲疑地開口:
“是……是我爸。”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將父親在電話裡說的話複述出來,
“他說,他跟我媽在一起,兩個人都沒事。之前突然從醫院離開,是因為……因為他太擔心我媽的傷勢,所以聯絡了……嗯,一些朋友,帶著我媽去一個更安靜的地方接受治療和休養了。他說現在治療很順利,他們正在靜養,讓我不用擔心,也別去打擾,過兩天……他們就回家。”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父親擔心母親,動用私人關係尋求更好的治療環境,為了避免打擾而暫時離開,並且主動報平安……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雷婷聞言,一首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汪大東的手臂:
“原來是虛驚一場!我就說嘛,汪伯父那麼穩重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失蹤。還好,還好,人沒事就好!大東,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旁邊的金寶三也立刻拍著胸口,誇張地說道:“哎喲喂,嚇死寶寶了!原來汪伯父是帶著伯母去秘密基地療傷了啦!東哥,你看我就說汪伯父吉人天相,肯定沒事的!”
其他同學也紛紛露出放鬆的神情,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著“沒事就好”、“白白擔心一場”之類的話,病房內凝重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然而,汪大東臉上的疑慮卻沒有完全散去。他非但沒有像大家那樣徹底放鬆下來,反而下意識地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眉頭微微蹙起,低聲嘟囔道:
“放心是放心了……我爸我媽沒事,我當然放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怪怪的?” 雷婷收斂了笑容,仔細看著他的表情,“哪裡怪?是汪伯父的聲音聽起來不對勁?還是他說了什麼讓你覺得奇怪的話?”
汪大東努力回想著電話裡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過的異樣感:
“聲音……倒是我爸的聲音,聽起來也挺平穩的,就是……好像有點過於平穩了?而且,他提到‘朋友’和‘安靜的地方’時,語氣有點……模糊,沒說具體是誰,也沒說在哪裡。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看向雷婷,眼神里帶著困惑:“我爸他……以前就算再著急我媽,也一定會先跟我說清楚,至少會告訴我一個能聯絡到他的方式,或者讓我知道大致位置,不會像這次這樣,只說‘別打擾’,‘過兩天回家’,聽起來……有點像在交代,而不是商量。”
汪大東雖然性格衝動,但他對家人的情緒和行事風格極其敏感。
父親汪天養向來是家裡的頂樑柱,做事沉穩周全,尤其是在涉及家人安危的事情上,絕不會如此“語焉不詳”,更不會用一種近乎“通知”的口吻來安撫他。
這種細微的差別,外人或許聽不出來,但作為兒子,汪大東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協調。
辜戰抱著胳膊,冷靜地分析道:“東哥的擔心不無道理。刀瘋前輩行事向來縝密,這次確實顯得有些……倉促和神秘。而且,什麼樣的‘朋友’和‘地方’,需要如此保密,連親生兒子都不能告知?”
花靈龍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有點反常。不過,也許伯父伯母真的有不得己的苦衷?或者那邊的治療需要絕對保密?”
雷婷握緊了汪大東的手,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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