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麻煩你們了”,語氣沉重,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
他顯然記得自己被魔化後所做的一切,記得廣播室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終極一班學生們為了制服他所付出的努力和承受的風險。
這份清晰的記憶,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殘酷的折磨。
雷婷搖了搖頭,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插上吸管,遞到汪天養嘴邊:
“伯父,您別這麼說。大家都是自願的,只要您和大東都能平安無事,比什麼都重要。您先喝點水,醫生說你身體和精神損耗都很大,需要靜養。”
汪天養就著吸管喝了幾口水,乾澀的喉嚨得到滋潤,但眉宇間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他靠在枕頭上,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在回憶那些不堪回首的畫面,又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那個……幫我淨化魔氣的方法……” 他低聲開口,語氣帶著探究,“還有……後來出現的那幾個年輕人……他們……”
他似乎想詢問中萬鈞和聖戰禁衛軍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又有些不知從何問起。
他隱隱感覺到,救他的力量,並非來自他所熟悉的鐵克盟。
雷婷看著汪天養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明瞭。
她正斟酌著該如何解釋中萬鈞和聖戰禁衛軍的事情,既不讓汪天養過多憂心,又能提供一些必要的資訊。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名護士走了進來:“3床汪天養先生,醫生馬上過來查房,需要再給您做一次詳細檢查。”
談話暫時被打斷。雷婷趁機對汪天養說道:“伯父,您先配合醫生檢查,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您和大東都好一些我們再慢慢說。”
汪天養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眼中那複雜難明的神色,顯示他內心的波瀾遠未平息。
魔化的經歷像一道深刻的烙印,不僅留在了他的身體上,更刻在了他的靈魂裡。
醫生仔細地為汪天養做了檢查,各種儀器資料表明,他體內的魔氣確實己被徹底淨化,雖然身體和精神都因之前的折磨而極度虛弱,但生命體徵平穩,恢復速度異於常人地快。最終醫生確認他己無大礙,剩下的主要就是靜養,補充營養,讓透支的身體慢慢恢復元氣。
“恢復得很好,汪先生。但切記,短期內不能再有大動作,需要絕對靜養。” 醫生留下醫囑後便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重新恢復安靜,但汪天養的心卻無法平靜。
醫生剛走,他便掙扎著下床,藉口要去洗手間。
雷婷本想找人陪同,卻被他溫和而堅定地拒絕了。
他沒有首接去洗手間,而是扶著牆壁,腳步虛浮卻目標明確地挪到了隔壁汪大東的病房門外。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兒子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線著一些監測儀器,臉色雖然蒼白,但呼吸平穩,胸口規律地起伏著。
他拉住一個經過的護士,低聲詢問了幾句。
護士告訴他,汪大東受傷很重,失血過多,內臟也有震盪,但年輕人身體底子好,恢復力驚人,目前情況穩定,沒有生命危險,昏睡是身體自我修復的正常過程。
聽到兒子確無性命之憂,汪天養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像野草一樣頑強,只要根還在,就能重新煥發生機。
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大東就一定能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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