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詢問,而是篤定的指認。
他終於將這張臉與記憶中芭樂高中教師名錄上那個不起眼的名字對上了號。
一個聖戰禁衛軍的高層,一個能隨手拿出“安魂曲”這種傳說級物品的神秘強者,竟然偽裝成一名普通高中教師,潛伏在終極一班?
這背後的意圖,細思極恐!
夏美聞言,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穿的驚慌或尷尬,只是唇角微微向上牽起一個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哦,那個啊。掙點生活費而己,教師這份工作,假期多,挺清閒的。”
好一個“掙點生活費”!
汪天養心中冷笑,這恐怕是他這輩子聽過最敷衍也最囂張的藉口。
他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塑膠瓶身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沒有被她這故作輕鬆的態度帶偏,而是順著自己的思路,步步緊逼,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冰冷的平靜:
“那還真是……巧了。竟然偏偏是在芭樂高中的終極一班任職。”
他刻意加重了“巧合”二字,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夏美的眼睛,
“那裡,可是有著金時空當前最優秀、也最具潛力的年輕異能行者儲備。夏老師‘掙生活費’的地方,選得可真夠‘精準’的。”
他這句話,幾乎己經是赤裸裸的質疑和指控了。
他在試探,試探聖戰禁衛軍對金時空的滲透到了何種程度,試探他們對於終極一班,對於像他兒子大東那樣的年輕人,究竟抱有何種目的。
夏美聽到汪天養這幾乎挑明的話語,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觀察區迴盪,清脆,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肆意和張揚,與這嚴肅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笑了幾聲,她才緩緩止住,用手背輕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看向汪天養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玩味和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汪前輩啊汪前輩,”
她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帶著笑後的餘韻,卻冷了幾分,“您看,這就是問題所在。在您,乃至鐵克盟的固有認知裡,那些年輕人是‘儲備’,是未來的‘戰士’,是需要被‘保護’和‘引導’的資源。你們劃定界限,設定規則,告訴他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像呵護溫室裡的花朵。”
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玻璃窗,目光也投向裡面那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治療現場,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但在我們看來,潛力,只有在真正的風雨和抉擇中,才能被徹底激發。規矩,是用來打破的。
界限,是用來跨越的。
終極一班?那確實是個很有趣的苗圃,但我們感興趣的,從來不是把他們培養成循規蹈矩的‘優秀儲備’,而是……看看他們之中,誰能有勇氣和魄力,擁抱更強大的力量,哪怕那力量,被你們視為洪水猛獸。”
她側過頭,再次看向臉色鐵青的汪天養,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就像裡面正在發生的,‘魔鬼的祝福’……您覺得,是墨守成規、眼看著親人逝去高尚,還是抓住這‘禁忌’的力量,奪回生命更值得呢?”
汪天養被她這番話噎得一時語塞,心中巨浪翻騰。
他無法反駁,因為妻子此刻的生機,確實寄託在這“禁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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