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葉家大本營時,天色己近黃昏。
夏美剛踏入書房,近衛軍便遞上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箋。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紙,但邊緣烙印著只有夏家人才知道的、用異能微刻的家族徽記暗紋。
夏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窗前拆開信箋。
裡面只有一行字,是阿公那歪歪扭扭、卻透著灑脫的字跡:
「未名山老地方,火鍋開了,速來。阿公等你。」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但那熟悉的筆跡和“老地方”三個字,己足夠讓夏美眼眶微熱。
未名山是夏家搬離老宅前,全家人常去野餐郊遊的地方。
山腰有處隱蔽的天然平臺,能俯瞰小半個城市,阿公曾經說那裡風水好,靈氣足,對修行有益。
後來夏美接管葉家,壓力大時也常獨自去那裡和夏宇靜坐。
沒想到阿公還記得。
她換下那身彰顯家主威嚴的黑色袍子和白色面具,穿上簡單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長褲,將長髮鬆鬆束在腦後。
鏡中的女子面容清麗,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疲憊。
她知道,阿公選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見她,意味著什麼——她今天的舉動,她在鐵克盟會議上的強勢與鋒芒,阿公和雄哥一定都察覺到了。
不,或許更早,從她接手葉家,從聖戰禁衛軍開始組建,從她在暗中佈局一切時,阿公那雙看似糊塗的老眼,就己經看穿了什麼。
只是他從未點破,從未乾涉。
而現在,他選擇用一頓火鍋,一次祖孫的私下會面,來告訴她:家在這裡,無論你走得多遠,變成什麼樣。
未名山半山腰的平臺上,果然己經支起了一張便攜小桌,桌上電磁爐正咕嘟咕嘟煮著一鍋紅油翻滾的麻辣火鍋。
各種食材整齊地碼放在旁邊的保鮮盒裡,葷素搭配,都是夏美愛吃的。
阿公背對著山路的方向,正慢悠悠地往鍋裡下牛肉卷。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夏威夷花襯衫,頭髮在晚風中有些凌亂,背影在暮色中顯得單薄,卻莫名讓人心安。
聽到腳步聲,阿公沒有回頭,只是用筷子攪了攪鍋,聲音帶著慣常的隨意:“來了?坐。肉剛下,正好。”
“阿公……”
夏美站在幾步外,看著老人忙碌的背影,喉頭有些發哽。
這一刻,她不是葉家家主,不是聖戰禁衛軍的掌控者,不是那個在談判桌上鋒芒畢露的棋手。
她只是夏美,是阿公的孫女,是那個曾經會因為雄哥的恐怖料理而苦著臉、會纏著阿公要零花錢去買珍珠奶茶的小女孩。
她怯生生地走過去,在阿公對面的小馬紮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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